在華界的大街上。
鬆本聽到田中那句離譜的“堵車”借口。
他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低著頭,盯著自己的皮靴尖,臉漲得通紅。
周圍離得近的士兵和僑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嗤笑和議論。
“堵車?哈哈,我沒聽錯吧?憲兵隊抓人還能被堵在路上?”
“這借口,真是新鮮……”
這簡直是帝國陸軍年度最大的笑話!
田中和鬆本僵硬地站在林楓馬前,額頭上的冷汗在正午陽光下清晰可見。
就在幾分鐘前,林楓輕描淡寫地宣布。
今日所有參與行動的士兵,每人額外發放十塊大洋的“特彆津貼”。
話音未落,士兵們便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那股狂熱的勁頭,比剛才麵對法國人時還要高漲!
“小林閣下萬歲!”
“為閣下效忠!”
此刻,這些士兵看向憲兵隊的目光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輕蔑。
槍口雖然依舊斜斜向下,但那微微調整的角度,那集體向前壓迫半步的動作,已然透出赤裸裸的威脅。
野戰部隊和憲兵,本就是天生對立的兩個係統。
一個在前線拚命,一個在後方督戰抓人,矛盾由來已久。
更何況,林楓手下這支隊伍裡,有幾十人原本就是從憲兵係統“選拔”過來的。
他們中的一個軍曹,甚至還曾是田中的下屬。
此刻,他往前一步,站在林楓的馬前,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盯著田中和鬆本這兩個昔日的頂頭上司。
那眼神仿佛在說。
田中長官,好久不見。
沒想到吧,我們現在過得比你們滋潤多了!
他們好不容易脫離了那個吃力不討好的苦海,過上了頓頓有肉、月月有錢的神仙日子。
現在這群不長眼的家夥,竟然還想來摘桃子,把他們的財神爺帶走?
這不就是想把他們重新拖回地獄過苦日子嗎?
想得美!
對他們而言,被選拔到小林閣下麾下,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不用再乾那些得罪人的臟活,待遇優厚得令人發指。
長官雖然手段酷烈,但賞罰分明,更重要的是
——跟著他,有尊嚴,有前途!
今天小林楓一郎當眾槍殺士兵,在他們看來非但不是罪行,反而是維護部隊威嚴的鐵腕之舉!
更何況,他的家屬將獲得三千大洋的天價撫恤!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他們這些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巨款!
跟著這樣的長官,賣命都他娘的值!
還想當著他們的麵帶走小林閣下?
癡心妄想!
這隊倒黴的憲兵當然能從那些“前輩”的眼睛裡,看出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氣。
他們一個個老老實實地站在那,連大氣都不敢喘。
更要命的是,旁邊那三輛裝甲車上的重機槍,槍口雖然對著地麵,但射手的手指就搭在扳機護圈上
……這陣仗,彆說抓人,能全身而退就不錯了。
田中小心翼翼地組織著措辭,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就惹惱了眼前這位煞神。
“小林閣下,三浦將軍……想請您去憲兵隊坐坐,了解一下……法租界發生的事情。”
他一臉尷尬地看著林楓。
鬆本在一旁點頭哈腰,臉上堆滿諂媚又尷尬的笑,心裡卻把三浦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這他娘的是什麼鬼任務!
林楓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活寶。
“哦?三浦將軍想找我聊天?”
他慢條斯理地回答。
“可惜,我最近軍務繁忙,恐怕抽不出時間。”
“這樣吧,等我有空,一定親自去憲兵隊拜訪將軍閣下。”
聽到這話,田中和鬆本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隻剩下苦笑。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沒空,不去,你們看著辦。
難道他們真的敢當場抓人?
看看周圍那些士兵要吃人的樣子,他們要是敢動手,那就是真的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