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考試結束。
安渺拿到手機的第一時間就點進了微信,好在並沒有新消息。
她鬆了口氣,真怕裴渡找她索命來了。
不過計算機係這兩天好像沒課,他應該不在。
安渺這才有心思覓食,揉揉肚子問:“一會兒吃什麼?”
何瑤:“不知道,去小吃街看看?”
南大的小吃街頗有名氣,因此也相當熱鬨,除了南江大學的學生,偶爾還有遊客到訪。安渺艱難地穿行在人潮中,半個小時後才拿到自己的晚飯。
回去的路上,沿途店鋪掠過她的視線。
這條路,安渺已經走過很多遍,平時隻當是背景,從來沒有留意過。
但此刻,藥店綠色的招牌,忽然變得異常清晰。
她腳步也忍不住放慢了,腦子裡忽然出現藥店內的陳設,擺在最顯眼處的小孩嗝屁套,和與之相關聯的驗孕棒……
她步伐忽地一停,震撼地看向何瑤。
何瑤也被她嚇到:“怎麼了?你答題卡忘寫名字了?!”
安渺已經說不出話了,昨晚的場景,好像有三個,但是床上的小孩嗝屁套,隻有一個。
他們到底是做了三次;還是隻有一次、但是換了三個地方?做了三次的話,他戴了幾次?難道就一次嗎?
裴渡不會忘了吧??
“回寢室,”她拉著何瑤開始狂奔,“我有急事!”
十分鐘後,她氣喘籲籲回到寢室,六月的傍晚難掩燥熱,她連空調都來不及按,第一時間就是打開微信,去找裴渡的對話框。
但沒找到,應該是何瑤順手幫她隱藏了。
她忽然想起來,裴渡之前幫導師做過一個App,聊天非常方便。
她那時幫他測試過,還在手機裡留著,安渺很快切進去,還好,不用重新登陸。
這個軟件有個非常大的優點,是可以實時看到對方打出來的字,他敲下什麼,刪除什麼,從拚音字母到其成為文字,都可以在線預覽。當然,對方也能看到她的。
很大程度上,可以觀測到對方有沒有慌張,是否邏輯矛盾,以及,有沒有說謊。
現在這個情況下簡直能救她大命。
她立刻點下聊天按鈕,正中央浮現一個小框——
【正在申請與對方實時連線中…】
她足足等了五分鐘,飯也沒胃口吃了,隻能感受到自己胸腔裡的心臟,前所未有地快速跳動著,無論怎麼調整,都無法平息。
第六分鐘的時候,提示框消失了。
【對方已接受實時連線。】
安渺長出一口氣,自己都能感覺到手指在顫抖,指尖更是冰涼。
她感覺自己靈魂都要飄起來了:【你一共用了幾個?】
對麵停頓一秒,緊接著,方框內開始出現字母:s、m——
裴渡:【什麼。】
好恐怖啊你為什麼用縮寫!!
還能不能好好打字了?
安渺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羞恥,實在無法光明正大地打下那三個字,隻能儘量委婉又直白地道:【T】
三秒後。
裴渡:【T是什麼。】
?你是在裝不懂還是真不懂??
安渺咬著牙,克服羞恥心,快速地在屏幕上敲下:【套】然後火速撤回。
他應該看到了吧?
裴渡:【昨晚用了幾個?】
裴渡:【不記得了。】
……
她點開表情欄,選中一個頭頂憤怒冒火的小人,發過去:【你憑什麼不記得了?!】
裴渡:【嗯。】
裴渡:【就許你不記得。】
裴渡:【不許我不記得。】
那當然了你是男的又不會懷孕!
安渺真的很不想回頭觸碰這個話題,但是事況緊急,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確認,否則她晚上都沒法睡覺:【……你是不是,每次,都戴了?】
問到最核心的部分,她緊盯著輸入框,看他在那頭不緊不慢地輸入:k、ken——
裴渡:【肯定是啊。】
安渺追問:【100%?】
他都這麼說了,應該沒太大問題?畢竟裴渡在男德作風方麵還是很讓人放心的,他肯定也不想她未婚先孕懷個小裴渡吧。
這麼想著,她稍稍鬆懈了些,終於感覺到餓,去扒晚飯的打包袋,手機忽然一聲輕響,她低頭去看——
裴渡:【你要實在害怕就生下來。】
???????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像是從遠古時期傳來了一聲振聾發聵的狗叫。
安渺一時間大腦都空白了,眼裡隻有“生下來”三個字無限放大,連何瑤都感覺到她的反常:“你怎麼了?一動不動的。”
“沒什麼,”她忽然回過神來,“隻是覺得現在小動物挺聰明的,狗都會上網了。”
另一邊,裴渡在進入校門時,收到對麵回來的消息。
安渺:【我生個屁。】
接下來的一周,安渺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因為她的姨媽期,推遲了。
無論再怎麼和裴渡確認,始終也隻有八成的放心,不到例假真來的那一刻,她都沒法完全鬆弛下來。
學校進入活動月,這周開始課程減少,各式各樣的活動變多,寢室裡歡呼聲一片,隻有她憂心忡忡,擔心自己萬一真懷了個小裴渡怎麼辦。
安渺放空了會兒,這才開口問:“周末你們是不是要出去玩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