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你不是要回家嗎?”
“不回了,跟你們一起,”她改了主意,“那兒好像有個廟很靈,我去求一下。”
“你還有要求的?”何瑤奇怪,“求什麼?學業還是姻緣?”
安渺:“姨媽。”
“……”
她其實也不是每周末都回家,自然不用跟她爸——安成陽報備,隻是以前不回去,總是要跟裴渡說一聲,因為許阿姨常常喊她去吃飯。
但她一想到裴渡最近根本沒給她發消息,跟被她拉黑了一樣,又不太爽地取消了這個打算。
周末在學校睡到自然醒,她滿懷虔誠地抵達寺廟。
觀音殿內人滿為患、香火不絕,她沒想到其中的年輕人也很多,看來大家都一樣,在上進和上班之間選擇了上香。
等虔誠地求完姨媽,把每一個殿都拜完,已經到了傍晚,她們在附近的商場找了家椰子雞坐下,安渺這才發現,她的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還好室友小紀帶了充電寶,她把手機開機,才發現她爸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
安成陽:【小裴過來了,問我你人呢。】
安成陽:【許阿姨喊你去吃飯,燉了你愛吃的番茄牛腩。】
安成陽:【你不去?那我去了。】
……
消息已經是半小時前的了,她趕也趕不過去,更何況趕回去乾嘛?跟裴渡大眼瞪小眼嗎?萬一他跟家長告狀,說她玷汙他怎麼辦?
安渺越想越心虛,措辭了五分鐘才回過去:【學校有事,我在外麵吃。】
她放下手機,將屏幕反扣,企圖從這件事中抽離出來,但腦子裡還是反複出現那句“小裴問我你人在哪”,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不妙地想——
裴渡果然,在抓她。
發覺自己上了裴渡的通緝令,安渺做事越發低調,但天有絕人之路,裝死計劃很難一帆風順——爽玩兩天後,周天晚上,她發現自己的校園卡不見了。
她的校園卡一直塞在小卡包裡,就掛在包側,但現在,書包旁邊空空如也,抽屜裡也沒有。
安渺心裡一緊:“是不是掉路上了?”
“沒有吧,”何瑤說,“你不是一直掛這兒嗎,上周我就沒看到了啊。”
“啊?”安渺懷疑道,“但上上周,我不是還去圖書館刷了卡嗎?”
“對啊,那這兩周中間,你去哪了。”
……
去了裴渡的公寓,發生了一些悲痛又沉重的事情。
安渺不忍回憶,但隻能將希望寄托於此:“可能掉裴渡公寓了,我趁他不在的時候去找找。”
裴渡在學校的行蹤一直是透明的。
畢竟帥是稀缺資源,明星的素人時代都擁有貼吧和黑粉,他作為風雲人物,個高臉帥成績還好,學校的千人大群裡,上下三十條消息,必定有條關於他。
她以前偶爾也會刷到,例如他和室友在哪家店吃飯,現在是在打球還是在上課,上課是在哪棟教學樓,今天的穿搭什麼樣……
所以,她在周三晚上迎來了機會,大群內,有人拍了張偶遇照片,說他正在烤肉店。
她點開高清大圖,確認是裴渡無誤,立刻打車前往公寓,想著他們桌還沒上菜,起碼要吃一小時,時間有點緊張,但也夠了。
……
她在二十分鐘後抵達裴渡公寓,對著門鎖刷臉進入,裴渡學的是計算機,用的東西自然也都是最新的,隻是這次門鎖還嗡了一聲,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是啟動音換了嗎?她沒在意。
房間已經收拾過了,床單換掉,沙發也擦拭過,她鬆了口氣,心想潔癖人設誠不欺我,裴渡應該比她更希望這件事從沒發生過。
她床下床上找了一圈,最後在抽屜裡翻到自己的校園卡,她不記得自己有塞在這裡,難道是裴渡乾的?真是的,發現了也不告訴她,害她一頓好找。
她把隨身卡包裡的兩百塊錢抽出來,珍重地把卡物歸原位,路過洗手間的時候,發現上麵還擺著幾瓶自己的水乳。
正好寢室的水用完了,就把這個帶回去好了。
她把架子上的護膚品一掃而空,發現有點拿不下了。
安渺看向窗外月色,琢磨著,去哪兒找個袋子呢?
……
九點的月色正是朦朧。
裴渡低頭,發現手機傳來提示,更改過的程序正在提醒,一分鐘前,有人打開了公寓門,探頭抓拍裡,一縷金色發絲掠過。
他起身。
室友抬頭:“還沒吃呢,你去哪啊?!”
他垂眼,平靜道:“抓人。”
九點半,裴渡回到公寓,房間內已經沒有人聲,隻留下兩張百元大鈔,擺在床頭櫃上,給人一種「昨晚辛苦了這是我的打賞,以後就不要再見麵了」,的感覺。
他很輕易地就察覺到浴室的擺放不對,她留下的那些日用品,已經全部不翼而飛。
安渺收獲頗豐,帶著一大袋護膚品回到寢室,心想今晚終於不用再蹭室友的了。
校園卡也拿回來了,雖然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掉了什麼,但她沒想起來,索性快樂入眠。
雕塑係的專業課安排在周五,她上午課程剛結束,來不及欣賞自己捏的小人,中午就收到消息,說學校的社團嘉年華要開展了,作為動漫社社長,她要參加並提供策劃案。
她入校時報動漫社是因為喜歡,後來大二策劃了幾次活動,效果都非常好,大家對她當社長也就沒有異議。
參加活動固然好玩,但開會也是真的無聊至極,下午三點,安渺到了辦公樓門口,空地處零零散散站著不少人,應該是各個社團的代表,人群中央,簇擁著一個麵生的老師。
大約五六十歲的男老師朝她招招手,她有點意外地走過去,聽見對方笑道:“安渺是吧?經常聽江老師提起你,你很厲害啊。”
她謙虛地擺擺手,又聽他道:“這次活動本來應該學生會承辦,但是學校很重視,所以交給我監督。正好我也有個很厲害的學生,如果我不在,或者有什麼其他瑣事,就辛苦你們倆一起處理了。”
她爽快地點點頭,問:“哪位?”
老師往她麵前人潮裡一指,笑嗬嗬道:“裴渡。”
光照刺眼,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不會動了。
樹葉掩映下,某道熟悉的身影開始清晰。
聽到關鍵詞,大家紛紛看過來。
她硬生生咽下快冒出的那句“他怎麼跑這兒來了”,訕笑著,不明所以地問道:“啊……哪、哪個是裴渡呢?”
糟了,好像因為太心虛,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不過大家又不是福爾摩斯,應該發現不了吧?
人一尷尬就容易變得很忙,她假裝收到消息,低頭去看手機,但也就在這一秒,手機竟然心有靈犀地震動起來。
太好了!她眼含熱淚地去看這條救命稻草,來不及感恩,內容赫然撞入眼簾。
匿名短信:【怎麼,穿上衣服就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