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水,放蘑菇,蓋上新鍋蓋。
“咕嘟咕嘟……”
鍋裡燉著肉。
窗外刮著風。
可屋裡,因為有了那兩扇結實的玻璃窗,一點風都透不進來。
兩人坐在溫暖、明亮的屋裡,就著燈光,吃著新鍋燉出來的熱乎飯菜。
那雞肉,燉得又香又爛,蘑菇吸飽了湯汁,咬一口,滿嘴流油。
王強吃得滿頭大汗,連聲叫好。
蘇婉看著他那狼吞虎咽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給王強夾了一塊最大的雞腿肉,自己也小口小口地喝著湯。
這湯真鮮。
這屋子真暖和。
兩人坐在溫暖明亮的屋裡,吃著新鍋燉出來的熱乎飯菜,蘇婉的臉上,一直掛著滿足的笑。
她看著窗外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樹枝,再也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蘇婉心裡想,這樣的日子,真好。
王強家的日子,就像是那新鍋燉的肉,一天比一天香,一天比一天紅火。
新窗戶亮堂。
新鐵鍋趁手。
新水缸乾淨。
蘇婉用新買的棉花和布料,沒日沒夜地趕工,終於在第一場雪下來之前,給王強做好了兩件厚實的新棉襖,一件貼身的棉坎肩,還有兩條厚棉褲。
那卡其布的麵料,結實耐磨,裡麵的棉花,絮得又厚又勻實。
王強穿在身上,隻覺得渾身上下都暖烘烘的,那股子暖意,一直從皮膚,暖到了心窩子裡。
蘇婉又給自己做了一件小棉襖,雖然沒王強的厚,但穿在身上,也足夠抵禦這北方的寒風了。
主要是乾活方便,之前做的那身太乾淨了,蘇婉心裡有點不舍得穿著乾活。
有了新衣服,屋裡也不用吹西北風了,王強的乾勁兒又上來了!
他把上輩子那身看水流、辨魚群的本事,全都使了出來。
今天釣上來一條十幾斤重的大草魚,明天又網住幾條肥美的鯰魚。
雖然再沒碰上像上次那頭大鰉魚一樣的極品,但每次的收獲,都足夠拿到鎮上去換個十幾二十塊的。
家裡的米缸,一直是滿的。
房梁上的鹹魚乾和臘肉,掛得一排又一排,看得人眼饞。
蘇婉那張小臉,也被養得越發水靈,白裡透紅,跟那枝頭上剛熟的桃兒似的,掐一把都能出水。
可這日子過得越紅火,就越是紮人眼。
特彆是紮了村長馬福海的眼。
馬福海最近的日子,可不好過。
他坐在自家那據說是全村最氣派的青磚房裡,可心裡頭,卻比王強家那漏風的土坯房還冷。
“嗷——!疼死我了!爹!你個老不死的!你到底啥時候給老子報仇啊!”
裡屋,傳來他兒子馬振坤那殺豬一樣的嚎叫。
馬振坤那兩隻手都用木板夾著,吊在胸前,傷筋動骨一百天,這陣子彆說打人了,現在就是吃飯拉屎,都得他老娘伺候。
而且兩隻手腕子雖然接上了,可也落下了病根。
一到陰天下雨,就跟有幾百隻螞蟻在啃骨頭似的,又酸又麻又疼。
馬福海聽著兒子的哀嚎,手裡的旱煙杆子,都快被他給捏碎了。
他抬起頭,正好能看見不遠處王強家那扇嶄新的窗戶。
那窗戶,在這片灰撲撲的土坯房裡,實在是太紮眼了。
白天,太陽一照,亮得晃眼。
到了晚上,煤油燈的光從裡頭透出來,那叫一個亮堂,跟城裡人家的電燈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