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拉著王強的手就往屋裡走。
“走,吃飯!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飽了再說!”
兩人進了屋,蘇婉把那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熊肉燉土豆端上了炕桌。
那熊肉,燉得是又香又爛,用筷子一夾就脫骨了,那土豆,吸足了熊肉的油水,變得綿軟入味。
兩人就著白麵饅頭,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了起來。
外頭是冰天雪地,屋裡是熱氣騰騰。
雖然心裡頭都壓著事,可這飯吃得還是香。
吃完了飯,王強也沒歇著。
他和蘇婉一起,把昨天晚上沒乾完的活接著乾。
院子西邊那間早就塌了半邊的偏房,現在成了王強的加工廠,他把那些切好的熊肉和野豬肉,都搬了進去。
然後用粗鹽一層肉一層鹽地仔仔細細地碼好,放進兩個大木盆裡醃著。
這叫乾醃,醃出來的肉能放得久,味兒也足。
那些心肝肺、腸子肚子,蘇婉也拾掇了出來,用大鍋煮熟了切成片,用個小盆裝著,準備這兩天吃。
肉都處理好了,兩人就開始鞣製那兩張獸皮。
王強負責那張又厚又硬的野豬皮,蘇婉則弄那張相對柔軟一點的熊皮。
這活兒是個精細活,也是個力氣活。
得先用鈍刀子,把皮板子上殘留的那些肥油和爛肉,一點一點地刮乾淨。
這叫去脂,去不乾淨,那皮子以後就容易長蟲,還容易發臭。
王強力氣大,他把那張野豬皮鋪在一塊大木板上,拿著一把專門磨鈍了的砍刀,一下一下地刮著。
那動作看著挺嚇人,可他手上的勁兒卻拿捏得剛剛好。
蘇婉則用一把小點的刮刀,細心地處理著那張熊皮。
兩人就在這間昏暗的小偏房裡,誰也不說話,就隻有那刀子刮在皮板上的沙沙聲。
刮完了油,又得開始揉搓。
他們把大量的粗鹽撒在皮板子上,然後用手使勁地搓,把鹽都給搓進皮子裡頭去。
這活兒最是磨手,沒一會兒,兩人的手,都被那粗鹽磨得又紅又疼。
“嫂子,你歇會兒,俺來。”
王強看著蘇婉那雙已經磨紅了的小手,心疼地說道。
“沒事,俺不累。”
蘇婉搖了搖頭,她抬起頭輕聲問道,“強子,那個村主任下來了,你準備咋辦啊?”
王強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看著蘇婉那擔憂的眼神,笑了笑。
“咋辦?涼拌。”
“他要是來跟咱們好好說話,帶著咱們過好日子,那俺就認他這個村主任。”
“他要是敢跟馬福海那老東西穿一條褲子,來找咱們的茬……”
他沒往下說,隻是拿起手裡的鈍刀,在那張厚實的熊皮上,狠狠地刮了一下。
“那俺就讓他知道知道,俺們月亮灣的冬天,雪有多冷,風有多硬。”
王強把手裡的鈍刀往那塊厚實的熊皮上一插,刀尖沒進去半寸,發出咄的一聲悶響,跟釘釘子似的。
他回頭看著蘇婉,那眼神裡頭,已經沒了剛才聽到消息時的那點慌亂。
剩下的全是天塌下來也無所謂,大不了魚死網破的狠勁兒。
蘇婉看著他這副樣子,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反倒是慢慢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不知道為啥,就是覺得隻要有這個男人在,天就塌不下來。
就算真塌下來了,他也能用那寬厚的肩膀給自個兒撐起一片天來,把所有的風雪都擋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