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走到院門口,隔著門板,冷冷地問道:“誰啊?大白天的,上門叫魂呢?”
“叫魂也彆這麼砸門,把俺家門砸壞了,你們賠得起嗎?一塊木板子都得好幾塊錢呢!”
“強子,是俺們啊!俺是村西頭的王麻五!”
一個公鴨嗓子在門外頭喊道,那聲音,就跟他娘的被踩了脖子的雞一樣難聽。
“還有俺!趙老四!”
“王強兄弟,你開開門,俺們有事跟你商量!是好事!對你對俺們都是好事!”
王強聽著這幾個名字,心裡頭就有數了,嘴角泛起冷笑。
這幫人,都是上次在村口大槐樹底下,跟著王二癩子一起起哄,說風涼話的。
上次分肉的時候,他一個都沒給,連根毛都沒讓他們見著。
這會兒跑上門來,能有啥好事?純屬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就在半天前!
村西頭王麻五家,他婆娘看著家裡頭那點快要見底的苞米麵,又聞著從王強家那邊順著風飄過來的肉香味兒,那香味兒跟長了鉤子似的,一個勁兒地往她鼻孔裡鑽。
她實在是饞得受不了了,就一個勁兒地在他耳朵邊上叨叨,那話說的,比刀子還紮心。
“你看看你那點出息!同樣是一個村的爺們兒,人家王強就能上山打熊下江撈魚,把家裡頭弄得油光水滑的,天天吃肉!你呢?”
“就知道天天揣著手在炕上挺屍,跟個沒卵子的廢物一樣!”
“俺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連口肉湯都喝不上!”
王麻五被她說得是臉上掛不住,臊得慌,心裡頭也窩火。
他本來就嫉妒王強,憑啥他就能過好日子,自個兒就得喝西北風?這會兒被婆娘一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一拍炕桌,把桌上那唯一的豁口碗都給震得跳了一下,罵道:“他王強牛逼啥?不就是運氣好點,走了狗屎運?”
“他一個人能吃得完那麼多肉?他家那院子裡掛的肉,都快趕上鎮上供銷社的肉鋪了!”
“我看他就是自私自利,不知道啥叫鄉裡鄉親,不知道啥叫有福同享!”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自個兒占理。
他揣著手就出了門,頂著風雪,跑到村裡頭幾個跟他一樣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閒漢家去串門子,煽風點火。
他先是去了趙老四家,趙老四正因為家裡娃多沒肉吃,幾個孩子圍著他褲腿哭著要肉吃,被他老婆數落得抬不起頭來。
王麻五一進去,就把自個兒的想法給說了。
“四哥,咱們不能就這麼乾瞅著啊!那王強家裡的肉,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倆那小身板,能吃多少?剩下的放著不也得壞了!”
“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他吃肉咱們啃窩頭,這叫啥事兒啊?這不公平!”
趙老四一聽,也覺得在理,他本來就眼紅,這會兒被人一說,心裡的那點不平衡就更大了。
他一拍大腿:“兄弟,你說咋辦?俺聽你的!”
“咋辦?咱們人多力量大啊!”
王麻五眼珠子一轉,出了個餿主意,“咱們把他家圍了!就跟他說,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現在大夥兒都快餓死了,他家有肉就得拿出來給咱大夥兒分了!”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他要是不給,他就是全村的公敵!咱們就賴他家門口不走了,看他那臉皮有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