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見他收了東西,那張愁苦的臉上才算是露出了真心的笑。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嘛!”
蘇婉這時候也端著一碗滾燙的紅糖薑水,從屋裡頭走了出來。
“三哥,快,喝了驅驅寒。”
李老三接過碗,那碗燙得他一哆嗦,可他心裡頭卻比這碗裡的水還熱乎。
緩了會兒,他咕咚咕咚一口就灌了下去,那股子又甜又辣的勁兒,從喉嚨眼一直暖到了腳底板,舒服得他長出了一口氣。
“好!好弟妹!”
李老三哈哈大笑,卻給蘇婉整的滿臉通紅,接過碗就跑裡屋去了!
王強把李老三讓進了堂屋,讓他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
又給他拿了根王強的旱煙袋,給他裝滿了煙葉。
“這是之前俺嫂子給買的,聽說武哥也喜這一口,你試試!”
“那行,張武那家夥嘴刁,不是好的人家根本不進嘴!”
李老三的屁股還沒在炕上坐熱乎呢,那院門就又被人給敲響了。
這次的敲門聲,可比剛才李老三那動靜大多了,砰砰砰的,跟打雷似的,震得那新窗戶都嗡嗡響。
還夾雜著一個大嗓門,在那兒扯著嗓子喊:“強子兄弟!在家沒?俺老張來看你啦!”
王強一聽這動靜,樂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走過去一開門,果不其然,張武那座鐵塔似的壯碩身影,就堵在了門口。
他身上那件皮襖上落滿了雪,那張國字臉被風吹得跟猴屁股似的,紅彤彤的。
可那精神頭,卻足得很,一雙眼睛跟銅鈴似的亮得嚇人。
他也沒空著手,左手裡頭,提溜著兩隻早就被凍得硬邦邦,跟石頭疙瘩似的野禽。
那野禽,通體雪白,就腦袋頂上有一撮紅毛,瞅著就跟畫上似的,漂亮得很。
“強子兄弟!俺就知道你家今天有好事!”
張武一進門,那大嗓門就在小院子裡頭炸開了。
“俺在村口,老遠就聞著靠山屯那股子羊騷味兒了!一猜就是李老三這小子跑過來了!”
他一進屋,看見正坐在炕頭上抽煙的李老三,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走過去,一巴掌就拍在了李老三的後背上,拍得李老三一口煙差點沒嗆死。
“好你個李老三!你這腿腳倒是快!跑這兒來給強子兄弟拍馬屁,也不等俺一聲!”
李老三被他拍得直咳嗽,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他瞪了張武一眼,罵道:“你個憨貨,就不會輕點兒!俺這是按山裡的規矩辦事!你懂個屁!”
“啥規矩不規矩的,都是自家兄弟,整那些虛的乾啥!”
張武把手裡那兩隻凍得硬邦邦的雪雞,往炕桌上一扔。
“強子兄弟,弟妹,這個拿著!這玩意兒叫雪雞,賊精,隻在咱們這黑龍山最頂上那雪線附近才找得著,肉比那野雞嫩一百倍,燉湯喝那叫一個鮮!”
“俺昨天在山邊上下的套子,運氣好,套著這麼一對兒,給你們拿來嘗嘗鮮!”
這下可把蘇婉給忙壞了。
家裡頭一下子來了兩個頂天立地的好漢,還都把王強當恩人!
她心裡頭高興壞了,那張俏臉都笑成了一朵花。
“武哥,三哥,你們快坐,快坐!”
她手腳麻利地,又給張武倒了碗熱乎乎的紅糖薑水。
看著炕桌上那條二十多斤的野豬後腿,那兩隻稀罕的雪雞,還有旁邊那張油光發亮的狼獾皮,她心裡頭那股子自豪勁兒,就甭提了。
這就是她男人的人緣!
這就是她男人用命換回來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