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乾!”
三人又把碗裡的茶水當酒,重重地碰了一下,那股子愁眉苦臉的勁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要去乾大事的興奮。
這頓飯,後半場吃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三人湊在一塊兒,開始合計明天要帶的東西。
張武說:“俺家有把大號的冰鑹,是俺爹那輩兒傳下來的,專門乾這個的,就是好幾年沒用,也不知道鑹頭鬆了沒。
釣竿俺也有!
俺那根是用黑瞎子屯那邊一根老竹子做的,又結實又韌,回頭俺換上最粗的線,拴上喂豬用的大鐵鉤子。
管它多大的魚,隻要敢咬鉤,俺就讓它有來無回!”
李老三吧嗒著煙,多想了一點:“光有家夥不行,還得有誘餌。”
“這大冷天的,魚嘴刁得很,一般的餌料它瞅都不瞅一眼,得用腥味兒大的,血腥味兒!”
王強點點頭:“三哥想到一塊兒去了,我那兒還有上次殺豬剩下的豬下水,還有點熊腸子,我回去給它剁碎了,攪和在一塊兒,那腥味兒,隔著老遠都能把魚給勾過來!”
“那成!”
“就這麼辦!”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這事兒安排得明明白白。
蘇婉在旁邊聽著,一會兒給他們添茶,一會兒給他們拿餅子,雖然一句話沒說,但那眼神裡的擔憂是藏不住的。
江上的冰,可不是鬨著玩的,每年冬天都有不小心掉進冰窟窿裡淹死的人。
飯吃完了,張武和李老三揣著一肚子的熱乎勁兒和對明天的念想,各自回家準備去了。
屋裡頭就剩下王強和蘇婉。
王強看著蘇婉那愁眉不展的樣子,知道她在擔心啥。
他走過去,拉住她那雙有點涼的手,揣在自己懷裡。
“咋了?不高興了?”
蘇婉搖了搖頭,低著聲說:“我怕……那江上不安全。”
王強笑了,用他那粗糙的手掌摩挲著蘇婉的手背:“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
“龍王灣那片我熟,哪兒的冰結實,哪兒有冰裂子,我心裡頭都有數。”
“再說了,我們三個人呢,能有啥事兒?”
“你就在家安安心心等著,等我給你拖一條比你還高的大魚回來,到時候給你做全魚宴!”
蘇婉被他這麼一說,心裡頭雖然還是七上八下的,但臉上總算是露出了點笑模樣。
她知道王強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能做的,就是把他照顧好。
“那你明天可得多穿點,我把你那件狗皮褥子給你縫到棉襖裡頭去,再給你帶上兩大壺熱水,還有餅子,我給你烙白麵的,頂餓。”
“好,都聽你的。”
蘇婉沒再說話,洗了碗,就轉身去了裡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拿出家裡最厚實的一件狗皮褥子,又找出針線,就著那昏暗的油燈,開始往王強那件棉襖裡頭縫。
褥子太厚,針紮過去都費勁,她好幾次都紮到了手,完了就放嘴裡嘬一下,接著縫。
王強看她不睡覺,就坐在那兒一針一線地縫,也沒再勸。
他去了偏屋,開始拾掇明天要用的東西。
他把家裡那根綁著長木杆的冰鑹扛了出來,那鑹頭尖上有點卷刃了,還生了鏽。
王強找了塊磨刀石,蘸著水,吭哧吭哧地磨了半宿,總算把那鑹頭磨得見了亮光。
魚線他也有,是早年間托人從城裡買的牛筋線,據說能吊起一頭小豬崽子,魚鉤是找村裡鐵匠老劉打的,跟小手指頭一樣粗,鉤尖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