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喊著號子,那搖把終於被他們給晃動了一點點。
“嘎吱……嘎吱……”
那聲音,跟拉磨似的難聽得很。
可三人卻都樂了,有動靜就行!
他們就這麼,一邊澆油,一邊晃,足足折騰了能有半個鐘頭,那幾個鏽得跟長在了一起的齒輪,總算是能慢慢地轉動了。
“行了!”
王強把剩下的油都澆了上去,“讓它再吃會兒油,咱們先乾點彆的。”
他們又找來幾塊硬木頭,把那絞盤底下給墊了起來,然後用鐵鍁和鎬頭,把那陷在凍土裡的鐵架子給一點點地刨了出來。
又折騰了差不多一個多鐘頭,那台沉睡了十幾年的馬拉絞盤,總算是被他們給拾掇得差不多了。
雖然瞅著還是那副破爛樣兒,可好歹是能轉了。
“行了,大家夥算是弄利索了。”
王強拍了拍手上的油汙,瞅著眼前這個被他們三個大老爺們兒硬生生給救活了的鐵家夥,心裡頭那股子成就感就甭提了。
“可家夥是活了,拉家夥的牲口上哪兒找去?”
李老三一句話又把大夥兒拉回了現實。他愁眉苦臉地瞅著那比他還高的絞盤,“這玩意兒,沒個三五頭壯實的騾子,根本就拖不動。”
張武也犯了難,他把那煉魚油剩下的油渣子塞嘴裡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說:“這大雪封山的,誰家那牲口不是跟寶貝疙瘩似的養著?草料都金貴得很,誰肯借給咱們?”
“借?”
王強樂了,“武哥,你這腦子咋就不轉個彎兒呢?咱不借,咱租!”
“租?”
“對,租!”
王強從懷裡頭掏出個小布袋,那是前天賣肉剩下的零錢,他把布袋子在手裡頭掂了掂,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有錢能使鬼推磨,還能使不動幾頭牲口?”
他心裡頭早就有人選了,就是鎮上那個出了名愛錢如命,家裡頭養著兩頭大黑騾子的孫瘸子。
那孫瘸子,是鎮上專門跑長途給人拉貨的,那兩頭騾子養得膘肥體壯,油光水滑的,是他的命根子。
“走,咱們去會會那個孫瘸子!”
三人鎖好農機站的大門,又頂著風雪,往鎮子南頭孫瘸子家走。
孫瘸子家住得偏,一個獨門獨院,院子裡頭搭著個大牲口棚子,還沒進門呢,就聞見一股子牲口糞和乾草料混在一起的味兒。
他們到的時候,孫瘸子正拿著把大鐵叉子,在棚子裡頭給他那兩頭寶貝騾子添草料呢。
他看見王強他們仨人氣勢洶洶地走進來,那三角眼立馬就警惕了起來,把手裡的鐵叉子往身前一橫,跟防賊似的。
“乾啥的?俺家沒肉賣!”
“孫叔,你彆緊張,”
王強笑著往前走了一步,從兜裡頭掏出根煙遞了過去,“俺們不是來打秋風的,是來跟你談筆大生意的。”
孫瘸子斜著眼瞅了瞅他手裡的煙,是好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啥生意?”
“租你家這兩頭騾子用用。”
“不租!”
孫瘸子想都沒想,一口就給回絕了,那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俺這倆是俺的吃飯家夥,金貴著呢,萬一給你們弄出個好歹來,俺找誰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