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兒偷摸穿上衣服,悄沒聲地把手伸到了炕席底下的草墊子裡。
那裡頭,藏著一把她平時做針線活用的剪子,大鐵剪子,磨得飛快,那是她剛才進門的時候就想好的退路。
她握住那冰涼的剪刀把,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瞅著王麻五那張睡得死沉的臉,心裡頭那個恨啊。
憑啥?憑啥你王麻五就能拿著老娘換來的錢去娶新媳婦?憑啥老娘就得被你掃地出門?
這錢是老娘的!這命也是老娘的!
“你去死吧!”
李鳳兒在心裡頭怒吼一聲,雙手握緊剪刀,對著王麻五那起伏的胸口,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紮了下去!
“噗嗤!”
那是剪刀入肉的聲音,聽著讓人牙酸。
“啊——!!!”
王麻五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猛地從炕上彈了起來。
那劇痛讓他瞬間就清醒了,他低頭一看,胸口上插著把剪子,血咕咕地往外冒,瞬間就染紅了炕席。
“你……你個賤人!”
王麻五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一把捂住傷口,另一隻手就去抓李鳳兒。
李鳳兒一擊得手,本來想跑,可王麻五畢竟是個男人,那臨死前的反撲力氣大得嚇人。
他一把薅住李鳳兒的頭發,把她拖了回來。
“老子弄死你!”
兩人就在這窄小的土炕上扭打在了一起。
李鳳兒光著身子像條瘋狗一樣,又抓又咬,王麻五雖然受了重傷,血流不止,可那股子狠勁兒也上來了,一拳接一拳地往李鳳兒臉上砸。
可畢竟是被捅了個血窟窿,再加上剛才那通發泄早就透支了體力,王麻五漸漸地就覺著身上沒勁兒了,眼前發黑。
李鳳兒瞅準機會,一腳踹在王麻五的褲襠上。
“額……”
王麻五疼得臉都紫了,身子一弓,倒在了炕上。
李鳳兒趁機騎在他身上,雙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那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你去死!你去死!錢是俺的!都是俺的!”
李鳳兒披頭散發,狀若厲鬼。
王麻五被掐得翻白眼,舌頭都伸出來了,眼瞅著就要斷氣。
就在這時候,他那求生的本能讓他回光返照了一下,他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扣住了李鳳兒的脖子,兩隻大拇指狠狠地按在她的喉管上。
這是要同歸於儘的架勢!
李鳳兒也喘不上氣了,兩眼翻白,嘴裡頭吐著白沫子,手上的勁兒也鬆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肯鬆手,誰都在等著對方先死。
“老子要你的命!”
“老娘要你去死!”
屋裡頭,隻有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那是喉骨在重壓下發出的**。
就在這倆人都快要咽氣的時候,砰的一聲,那插著的門栓不知道咋的,被人從外頭給弄開了。
門開了。
一股子冷風卷著雪花吹了進來,吹散了屋裡頭的血腥味。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拄著拐棍,笑得陰森森的馬福海。
另一個是腿上纏著厚厚繃帶,臉色慘白的馬振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