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著王強豎起了大拇指。
“嗨,瞎折騰。”
王強遞了根煙過去,“辛苦了啊兄弟,這路通了,咱們村這口氣算是活了。”
“那是!路通了,咱們就能去鎮上賣魚了!”
許亞青接過煙,彆在耳朵上,“強哥,你那是去還騾子吧?俺這車也要回鎮上交差,你要是不嫌棄,把騾子拴俺車後頭,俺給你捎一段?”
“那感情好,省得俺走了。”
王強也沒客氣,回身把那頭大黑騾子給牽了出來,又把昨天那爬犁給掛上。
“嫂子!俺去鎮上一趟,還了騾子就回來!你在家先把那些魚分分類,小的留著炸醬,大的留著過年!”
王強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路上滑,你慢點!”蘇婉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王強跳上爬犁,許亞青一轟油門,拖拉機突突突地就往鎮上開去。
這一路上,兩邊的雪堆得比人還高,可路中間卻是坦途。
不少村民都出來了,在門口清理著自家門前的雪,瞅見王強坐在爬犁上,一個個都熱情地打招呼。
“強子!去鎮上啊?”
“魚把頭,昨兒個那魚真肥!今晚來家喝酒啊!”
“強子叔,過年好啊!”
那一個個笑臉,比這冬日的陽光還暖和。
王強一路點頭應著,臉都快笑僵了。
到了鎮上,王強先去了孫瘸子家。
孫瘸子正蹲在門口抽煙袋呢,瞅見自個兒的騾子回來了,那叫一個親熱。
“哎呦,我的老夥計,可算是回來了!”
他也沒先看王強,先是圍著那騾子轉了兩圈,摸摸這兒,捏捏那兒,瞅瞅掉膘沒,瞅瞅傷著沒。
王強在旁邊看著樂:“孫叔,放心吧,昨晚上俺給它喂了倆雞蛋,還加了把黑豆,比伺候俺自個兒都上心。”
孫瘸子這才咧嘴笑了:“嘿嘿,強子辦事,俺放心。”
王強從懷裡掏出昨天準備好的錢,那是租騾子的錢,又多拿了五塊。
“孫叔,這是租錢,這五塊是給這老夥計的辛苦費,您拿著買點好料。”
“哎,這咋行?”
孫瘸子推辭著,“昨兒個你都給那麼多魚了,那魚俺拿去賣了兩條,都頂得上這租錢了!這錢俺不能要!”
“拿著!”
王強硬塞給他,“一碼歸一碼,魚是魚,錢是錢,這騾子昨天那是出了死力氣的,差點沒給累趴下,俺心裡頭有數,您要是不收,下回俺可不敢再找您了。”
兩人推讓了半天,孫瘸子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那行,那俺就不矯情了,強子,往後你要用車用馬用騾子,儘管吱聲,俺孫瘸子隨叫隨到!”
從孫瘸子家出來,王強也沒在鎮上多逗留。
雖然鎮上現在也熱鬨,大雪一停,四裡八鄉的人都出來趕集了,供銷社門口排起了長隊,賣鞭炮的、賣對聯的都擺出來了。
可王強心裡頭惦記著家裡的嫂子,惦記著那堆魚,也沒心思逛。
他去供銷社買了兩斤水果糖,那種花花綠綠的硬糖塊,又稱了幾斤瓜子,買了兩瓶好點的二鍋頭,就搭了個順風的馬車回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