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這小風一吹,雖然冷,但透著一股子清爽。
村裡頭這時候已經有了動靜,時不時能聽見幾聲狗叫,還有那遠處傳來的鞭炮聲,稀稀拉拉的,那是心急的孩子在放炮仗玩。
王強邁著大步,直奔隔壁李嬸家。
李嬸家住得不遠,也就隔著兩道牆,這李嬸是個熱心腸,平時沒少幫襯蘇婉。
王強一進院子,就瞅見李嬸正在院子裡喂雞呢。
“李嬸!過年好啊!”王強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哎呦,強子啊!”李嬸一抬頭,笑得跟朵花似的,“這麼早?是來借磨盤的吧?”
“是啊嬸子,家裡頭泡了點豆子,尋思著做兩板豆腐,過年燉魚吃,放心俺磨的快,過會兒就給你送回來!”
“行行行,在後院那棚子裡呢,你自己搬去。”李嬸說著,把手裡的雞食盆子放下,那是真不見外。
正說著呢,屋裡頭門簾子一挑,走出來個大姑娘。
這姑娘穿得挺洋氣,紅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還圍著個白圍脖,看著不像村裡人。
這是李嬸娘家那頭的侄女,叫秀芹,是隔壁鎮上的,今兒個特意來給李嬸送年貨。
秀芹一出來,眼珠子就落在了王強身上,挪不開了。
王強今兒個穿的是那件蘇婉給做的新棉襖,深藍色的,顯得人又精神又板正。
再加上這段時間又是打獵又是捕魚的,身上那股子精氣神,跟村裡那些窩囊漢子完全不一樣,那是帶著股子野性和霸氣的。
“姑,這是誰啊?”秀芹拽了拽李嬸的袖子,小聲問道,那臉蛋子有點紅。
李嬸一看這架勢,心裡頭就有數了,故意把嗓門提了提:“哎呦,你不認識?這就是咱們月亮灣現在響當當的人物,王強!那可是能一個人進山打死兩頭熊瞎子的主兒!”
“前兩天那冬捕,也是他領著大夥兒乾的,那是咱們這兒的魚把頭!”
“啊?就是他啊!”
秀芹那眼睛裡頭,瞬間就冒出了金光,跟瞅見了大明星似的,
“俺在鎮上都聽說了,說是有個叫王強的,把那龍王灣的魚王都給釣上來了,沒想到長得這麼精神!”
王強被這倆娘們兒瞅得有點不自在,嘿嘿一笑:“嬸子,你可彆捧俺了,俺就是有一把子傻力氣,那磨盤俺搬走了啊!”
說著,他大步走到後院棚子裡。
那石磨盤可是老物件了,青石鑿的,上下兩扇,加起來少說也得有一百多斤。
平時要想挪動這玩意兒,得兩個壯漢抬著,還得哼哧帶喘的。
可王強不一樣,他走過去,也沒喊人幫忙,兩隻手扣住那磨盤的邊沿,氣沉丹田,低吼一聲:“起!”
隻見他那胳膊上的肌肉猛地一鼓,那一百多斤的大磨盤竟被他硬生生地給抱了起來,然後往肩膀上一扛,就像扛袋麵粉似的,穩穩當當。
“我的媽呀!”
秀芹在旁邊看得嘴都張成了個圓圈,那小手捂著胸口,眼神裡全是震驚和崇拜,
“這……這也太有勁兒了吧!”
李嬸也是看得直咂舌,一邊拍大腿一邊笑道:“瞅瞅!瞅瞅!這就叫爺們兒!這腰力,這身板,誰家姑娘要是嫁給了他,那日子過得……嘿嘿,肯定滋潤!”
旁邊幾個來串門的老嫂子聽見這話,也都跟著哄笑起來,嘴裡頭吐出幾個不葷不素的段子。
“可不是嘛,這腰杆子硬,乾啥都帶勁兒!”
“蘇婉那姑娘是有福氣嘍,怪不得最近越長越水靈,原來是家裡頭火力旺啊!”
王強聽著這些話,老臉一紅,也不敢搭茬,扛著磨盤,腳下生風,逃也似的跑出了李嬸家院子。
身後還傳來秀芹那依依不舍的目光和那一群老娘們兒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