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爬牆頭,也沒大喊大叫。
他就那麼隔著牆,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
“大過年的,都積點口德吧!彆沒事嚼舌根子,小心哪天火燒到自個兒嘴上,那可就不好看了!”
這一嗓子,就像是往那鴨子群裡扔了塊石頭,該跑的都跑了!
牆外頭那嘰嘰喳喳的聲音,瞬間就沒了。
那幾個碎嘴子婆娘,一聽是王強的聲音,那嚇得是魂飛魄散。
現在的王強,在村裡那是啥地位?那就是活閻王加財神爺!
連熊瞎子都能乾翻的主兒,連村長都敢打的主兒,她們哪敢惹?
隻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那幾個婆娘連個屁都沒敢放,捂著嘴,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行了,蒼蠅都飛了。”
王強轉過身,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憨厚的笑,“嫂子,接著磨,咱這豆腐還沒做完呢。”
蘇婉看著他那寬厚的背影,看著他那若無其事的樣子,那顆懸著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是啊,有他在,怕啥呢?
這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給她擋風遮雨的大樹。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嗯,接著磨!今兒個非得做出最嫩的豆腐來!”
磨完了豆漿,接下來的活兒就更細致了。
燒火,煮漿。
那大鐵鍋裡,白色的豆漿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冒著大泡。
蘇婉拿著長勺,不停地在鍋裡攪動,還得撇去浮沫,這叫揚湯止沸,為了讓豆漿煮透,又不糊鍋。
煮好了漿,就到了最關鍵的一步,點鹵。
這可是個技術活,也就是蘇婉這種心細的人能乾好。
她用一個小碗,盛著早就化好的鹵水,一點一點地往那大缸裡的豆漿裡點。
一邊點,一邊用勺子輕輕地攪動。
那一缸白花花的豆漿,就像是變戲法似的,慢慢地開始出現了變化。
本來渾濁的液體,開始出現了一朵朵白色的絮狀物,就像是天上的雲彩掉進了水裡。
那是豆腐腦!
“成了!”
蘇婉眼睛一亮,手上的動作更輕了,“這一鍋,點得正好,不老不嫩!”
王強在旁邊看著,也是直咽口水。
他拿個大碗,直接從缸裡舀了一碗熱乎乎的豆腐腦,也沒放糖,就那麼滋溜一口。
“香!真香!這就是原汁原味的豆香!”
這個中午,王強家的小院裡,飄滿了豆腐的清香,也飄滿了兩個人幸福的笑聲。
點好了鹵,就是壓豆腐。
把豆腐腦舀進鋪好包布的木框裡,蓋上蓋板,再壓上那塊大石頭。
剩下的,就是交給時間了。
到了晌午,那豆腐算是壓好了。
王強把石頭搬開,揭開蓋板,再小心翼翼地把包布一層一層地揭開。
“哇——”
兩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
隻見那木框裡,躺著一塊白白嫩嫩、四四方方的大豆腐。
那豆腐白得像雪,嫩得像那嬰兒的臉蛋,還冒著騰騰的熱氣,顫顫巍巍的,仿佛一碰就能流出水來。
“嫂子,你這手藝,絕了!這豆腐做的,比鎮上賣的還好!”王強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