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小夥子,這是真熊皮啊?這麼大一張!”
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中年人擠了進來,伸手摸了摸那熊皮。
“那可不!這是俺前幾天剛從深山裡打下來的,正經的黑瞎子!”
王強一邊招呼著,一邊大聲說道,“您瞅瞅這毛色,這厚度,做個褥子,那是鋪上就熱乎,老寒腿都能給治好了!”
“多少錢?”那眼鏡男顯然是動心了。
“不貴!一口價,八百八,湊個吉利!”王強伸出手指頭比劃了一下。
“謔!這麼貴?”周圍的人都吸了口氣。
“貴?大哥,您識貨,您去那百貨大樓瞅瞅,那一張拚湊出來的羊皮褥子還得多少錢呢?我這是整張的熊皮!這是拿命換來的!”
那眼鏡男也是個爽快人,又摸了幾把,實在是喜歡,最後跟王強講了講價,八百六十塊錢成交。
王強接過那一遝厚厚的大團結,也沒細數,就在手裡頭甩了甩,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那叫一個豪氣。
緊接著,那些魚和麅子肉也遭到了瘋搶。
“哎!彆擠!彆擠啊!人人有份!”
王強一邊護著攤子,一邊扯著嗓子喊,那手裡的杆秤都快掄冒煙了。
“小兄弟!給我來條胖頭!我要那個最大的!那條!對,就那條肚子大的,看著就有油水!”
一個穿著工裝的大叔擠在最前頭,手裡揮舞著兩張大團結,生怕落了後。
“好嘞!這條八斤六兩!高高的!”
王強手起刀落,把那凍得邦邦硬的草繩往魚嘴裡一穿,往大叔手裡一遞。
“這麅子肉咋賣?給我切五斤!要後腿那一塊,全是瘦的!”旁邊一個大娘也跟著喊。
蘇婉在旁邊忙著收錢、找零。
她那雙本來白淨的小手,這會兒被冷風吹得通紅,又被那一遝遝帶著體溫、甚至帶著點腥味兒的毛票給磨得有些發熱。
可她臉上全是笑,那笑意從嘴角一直溢到了眼底。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人搶著給錢的場麵,那裝錢的小木匣子都快塞不下了,大團結隻能胡亂地往兜裡揣。
不到兩個鐘頭,那一爬犁堆得跟小山似的野味和凍魚,就賣了個精光。
連那個裝蘑菇的麻袋,都被一個識貨的飯店采購員給包圓了。
周圍那些沒買著的人,一個個唉聲歎氣的,直說來晚了。
王強把最後一把零錢揣進兜裡,拍了拍手上的魚鱗和渣滓,感覺這手心裡全是汗。
他轉過頭,看著蘇婉那張被風吹得紅撲撲卻精神奕奕的臉,豪氣頓生。
“走!嫂子!咱們有錢了!敗家去!”
他拉著蘇婉的手,費勁地擠出了那個人挨人、人擠人的大集,直奔縣裡最大的百貨大樓。
進了百貨大樓,那才叫進了花花世界。
一推開百貨大樓那扇沉甸甸的彈簧門,一股子混著雪花膏味兒、布料味兒還有糕點甜味兒的熱浪,呼的一下就撲麵而來。
那感覺,就像是從冰天雪地一下子掉進了福窩窩裡。
裡頭暖氣燒得那叫一個足,人也多得跟煮餃子似的。櫃台裡頭琳琅滿目的商品,在燈光底下閃著誘人的光,看得人眼花繚亂。
蘇婉被這陣仗給震了一下,下意識地抓緊了王強的衣角,有點怯生生的。
可王強現在是腰包鼓鼓,底氣十足。他反手握住蘇婉的手,昂首挺胸地就往裡頭走,那架勢,跟視察工作的大領導似的。
“嫂子,今兒個看上啥就拿啥,千萬彆給俺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