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的聲音裡透著股子驚喜,跟那小姑娘似的,“發了!發大發了!”
王強揉著眼皮子坐起來,探頭一看。
好家夥!
那一盆麵,昨晚上才隻有半盆,現在直接頂到了盆沿兒,鼓鼓囊囊的,白生生的,表麵光滑得跟那大胖小子的屁股蛋子似的。
蘇婉伸出手指頭,在那麵團中間戳了一個洞。
“噗——”
那麵團像是歎了口氣,慢慢地塌下去一點,露出了裡頭全是密密麻麻的蜂窩眼。
“這麵發的,絕了!”
王強也不困了,披上那件舊棉襖就下了地,“嫂子,你這手藝沒得說,這也就是沒評比,要是有,你這就是咱們村的發麵狀元!”
“就你嘴貧!”
蘇婉白了他一眼,臉上卻是笑開了花,“趕緊的,洗臉下炕,今兒個活兒重著呢。”
“這一盆麵,夠咱們蒸好幾鍋的,還得蒸豆包,蒸花卷,還得給你捏幾個屬相。”
“得嘞!俺這就去燒火!保證把那灶坑燒得旺旺的!”
王強麻利地收拾完自個兒,就鑽進了灶房。
他從院子裡抱進來一大捆乾透了的鬆木柴火,那是他特意留著的,這木頭含油,燒起來火硬,還沒煙,最適合蒸饅頭。
“劈裡啪啦……”
灶坑裡的火苗子躥了起來,烤著那口刷得黑亮的大鐵鍋底。
王強坐在小板凳上,一邊往裡頭添柴,一邊瞅著蘇婉在案板上忙活。
蘇婉今兒個穿了件紅底碎花的罩衣,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兩條白藕似的胳膊。
她把那發好的麵團從盆裡頭挖出來,放在撒滿了乾麵粉的案板上,開始揉麵。
這揉麵可是個力氣活,也是個技術活。
“哼哧……哼哧……”
蘇婉用手掌根部,使勁地推著麵團,把裡頭的氣泡都給揉出來。
那麵團在她手裡頭,就跟個聽話的孩子似的,圓了扁,扁了圓。
“嫂子,累不累?俺來替你揉兩把?”王強看著心疼。
“不用,你那手勁兒太大,再把麵給揉死了,這麵得揉得有韌勁兒,蒸出來的饅頭才一層一層的,好吃。”
蘇婉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頭發貼在臉頰上,看著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麵揉好了,就開始做劑子。
蘇婉手腳麻利,揪下一個個大小均勻的麵團,在手裡頭團弄兩下,往案板上一摔,再用兩手一搓,一個圓滾滾、白胖胖的大饅頭坯子就成了。
除了饅頭,還要包豆包。
那豆餡是前兩天就煮好的紅小豆,搗爛了,拌上了紅糖,甜得發膩。
蘇婉把麵皮擀薄了,包進一大團豆餡,收口,團圓,就是個粘豆包。
“強子,你想要個啥來著?”蘇婉手裡以此捏著個麵團,回頭問。
“俺要老虎啊,昨晚上說的,咋了,忘了?”
“沒忘,給你捏個老虎。”
蘇婉笑了笑,用剪刀在麵團上剪了兩下,那是耳朵,又用兩顆黑豆按上去當眼睛,再用梳子壓出幾道紋路當王字。
沒兩下,一個憨態可掬的小老虎就趴在案板上了。
“這是你,以後就在鍋裡頭替俺守著這些饅頭。”
“那給俺捏個你唄?你不是喜歡兔子的嘛。”
“行,捏個兔子。”
蘇婉又捏了個長耳朵的小兔子,放在那老虎旁邊。一虎一兔,頭挨著頭,看著就喜慶。
除此之外,她還捏了刺蝟,那是背著元寶的,寓意招財進寶。
捏了鯉魚,寓意年年有餘。
這案板上,瞬間就成了一個麵食動物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