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家。”
王強伸出手,讓蘇婉拉了他一把,這才勉強站了起來。
幾個村長人講究,雖然人走了,但特意把那輛最大的爬犁,還有那匹馬給留下了。
爬犁上,還留著百十來斤最好的魚,那是王強自個兒的份。
王強把蘇婉扶上爬犁,讓她坐在那堆魚中間鋪著的厚棉被上,自個兒則坐在前頭趕車。
“駕!”
駿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拉著爬犁,慢慢悠悠地走上了回村的路。
今晚的月亮特彆圓,特彆亮。
清冷的月光灑在白茫茫的雪原上,把這世界照得跟水晶宮似的,亮堂堂,靜悄悄。
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發出沙沙的聲響,很有節奏,聽著聽著就讓人想睡覺。
走了一半,到了一個高坡上。
王強忽然一勒韁繩:“籲——”
騾子停下了。
“咋了強子?”蘇婉在後頭問,以為出了啥事。
王強沒說話,他跳下爬犁,轉身走到蘇婉身邊,伸出手:“嫂子,下來瞅瞅。”
蘇婉疑惑地搭著他的手,跳了下來。
王強拉著她的手,走到了路邊的高崗上。
從這兒往回看,正好能看見剛才那個老鱉灣的全貌。
雖然人已經散了,但冰麵上那些還沒熄滅的篝火連成了一片,就像是一條蜿蜒的火龍,盤踞在那白色的江麵上。
“嫂子,你看。”
王強指著那片還在冒著熱氣的冰麵,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小驕傲。
“這就是咱們今天打下的江山。”
蘇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看著那片寬闊的冰麵,看著那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莊燈火,心裡頭也是一陣激蕩。
她緊緊地握著王強的手,感受著他掌心裡傳來的溫度,“強子,咱們真的做到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
王強轉過身看著蘇婉,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那雙眼睛裡倒映著滿天的星光,還有他王強的影子。
“嫂子,你信不信,明年,咱們能乾得比這還大!”
“到時候,咱們弄個專門的捕魚隊,買大卡車,把這魚賣到省城去,賣到京城去!”
“讓全國的人,都嘗嘗咱們江北鎮的魚!”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的,像個孩子。
蘇婉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幫他把帽子上的雪拍掉,又幫他把皮夾克的領子豎起來。
“信,我信!隻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她頓了頓,忽然眨了眨眼,帶著點調皮地說道:“不過啊,我的大魚把頭,這全中國的事兒咱先放放。”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不是該想想,回家咋把這身魚腥味兒給洗下去?”
“嗯?”
王強一愣,隨即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個兒的袖子。
“謔!還真是!這一身腥味兒,都快趕上鹹魚鋪子了!”
他嘿嘿一笑,那股子不正經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突然湊近蘇婉,故意把那帶著魚腥味的袖子往蘇婉鼻子上蹭:“來來來,讓嫂子聞聞,這可是錢的味道!這是富貴的味道!”
“哎呀!臭死了!你快拿開!”
蘇婉嫌棄地推他,一邊躲一邊笑,“你離我遠點!熏得我都快暈了!”
“暈了正好!暈了俺就給你扛回去!做壓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