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醒醒,過年了。”
他在她耳邊小聲地喚著,還壞心眼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蘇婉皺了皺鼻子,沒睜眼,嘴裡嘟囔著:“……彆鬨……再睡會兒……困……”
昨兒個回來得晚,又折騰了半宿洗澡,她是真累了。
“太陽都曬屁股了,再不起來,那灶王爺回來瞅見咱倆還賴床,該不給咱家降福了。”王強嚇唬她。
“去……灶王爺前天才上天,今兒個回不來……”
蘇婉迷迷糊糊地反駁,顯然腦子還沒清醒,但理兒還是明白的。
王強樂了,這嫂子,睡迷糊了還這麼可愛。
他那手就開始不老實了,順著她的腰肢往下遊走,在那那富有彈性的地方輕輕拍了一巴掌。
“啪!”
“哎呀!”
蘇婉這下是被驚醒了,猛地睜開眼,水汪汪的眼睛瞪著王強,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你乾啥呀!大清早的!”
“叫你起床啊!”
王強一臉無賴相,“誰讓你睡得跟小豬似的,叫都叫不醒。”
“你才是豬呢!”蘇婉氣不過,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兩人在被窩裡又是一陣打鬨,被子都被踢開了,露出了大半個身子。
屋裡的空氣涼,激得兩人一哆嗦,趕緊又鑽了回去,緊緊抱在一起取暖。
“行了行了,彆鬨了,真得起了。”
蘇婉推了推王強,“今兒個事兒多著呢,得貼對聯,掛燈籠,還得把屋裡屋外再拾掇一遍,下午……下午還得去給大哥上墳。”
提到上墳,王強的動作停了一下,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變得柔和起來。
“嗯,起。”
他掀開被子,一股冷風灌進來,但他身板好,抗凍。
他麻利地穿上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秋衣秋褲,又套上那件厚實的藍棉襖。
“嫂子,你先在被窩裡捂著,我去把灶坑點著,把屋裡燒暖和了你再起。”
說著,他跳下地,趿拉著鞋就去了灶房。
沒一會兒,灶房裡就傳來了劈柴火的聲音,接著是拉風箱的呼呼聲。
蘇婉躺在暖和的被窩裡,聽著外頭的動靜,心裡頭那叫一個安穩。
這日子,真好!
等屋裡有了熱乎氣兒,蘇婉才穿好衣裳出來。
她今兒個特意穿上了那件黑色的保暖衣,外頭套著那件藍底碎花的新棉襖,顯得喜慶又精神。
早飯簡單,熱了幾個昨兒個蒸的大饅頭,煮了鍋粘稠的小米粥,就著鹹鴨蛋和醬菜吃了。
吃完飯,正是上午好時候,陽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王強搬來梯子,手裡拿著陳老爺子給寫的那副對聯,還有那瓶漿糊。
“嫂子,你在底下給俺瞅著點,看歪不歪。”
王強爬上梯子,先把院門上舊年的殘紙給刮乾淨了,露出木頭的本色。
然後用刷子蘸了漿糊,在那門框上厚厚地刷了一層。
龍騰冰雪兆豐年。
這上聯一展開,那金燦燦的墨字在陽光下直晃眼。
“往左點……哎,過了,再往右一點點……好了!正了!”蘇婉站在底下,仰著頭指揮著。
王強手腳麻利,啪的一聲,把那紅紙給拍在了門框上,用手掌細細地撫平,不留一點褶子。
接著是下聯,魚躍龍門福滿天。
橫批:年年有餘。
這紅對聯一貼上,那破舊的院門立馬就有了精氣神,看著就透著股子興旺勁兒。
“真好看,陳老爺子這字寫得就是帶勁,比鎮上賣的那些強多了。”蘇婉退後幾步,欣賞著。
“那是,這可是咱們江北鎮的鎮山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