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你想想,咱們這兒有啥土規矩?不就是你這打獵和冬捕嗎?不就是咱們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活法嗎?”
“他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這話裡話外的,分明就是衝著你來的!”
王強聽完,把手裡的花生米往嘴裡一扔,嚼得嘎嘣響。
他心裡頭那張圖,算是徹底拚全了。
這個***,不是個善茬。
他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是帶著偏見來的,更是帶著野心來的。
他想要政績,想要立威,想要在這窮鄉僻壤搞出一套他的新政來證明自己。
而王強這個在村裡一呼百應、甚至風頭蓋過了村長和鎮長的魚把頭,就是他眼裡最大的絆腳石,是那個必須要被鏟除的舊勢力代表。
再加上馬福海那層親戚關係……
“哼,有點意思。”
王強冷笑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寒光,“這是把俺當成那儆猴的雞了?”
“強哥,你可得早做準備啊。”
許亞青擔憂地說,“民不與官鬥,這雖然是句老話,可也是實話,人家畢竟是上麵派下來的,手裡頭有大印,咱們……”
“怕個球!”
王強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他有大印,俺有民心!他有政策,俺有道理!”
“這江北鎮的老百姓,是認那張蓋了章的紙,還是認能讓他們吃飽飯的人,這事兒還兩說呢!”
“再說了,他想動俺,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好牙口!彆到時候崩了一嘴牙,哭都沒地方哭去!”
從許亞青家出來,外頭又飄起了雪花。
王強走在回家的路上,風吹得他頭腦清醒無比。
他知道,一場硬仗就要來了。
這不是跟熊瞎子搏鬥,也不是跟胡彪那種流氓打架,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卻更加凶險的爭鬥。
回到家,蘇婉已經把被窩給捂熱了。
“咋去了這麼久?臉都凍紅了。”蘇婉心疼地給他暖手。
“跟亞青聊得投機,多喝了兩杯。”
王強沒跟蘇婉細說,他不想讓她跟著擔驚受怕,這種事,男人扛著就行了。
“沒事,就是個新官上任,咱們過咱們的日子,不礙事。”
他笑著安慰蘇婉,可等蘇婉睡熟了之後,他卻悄悄地下了地。
他來到西屋,把那杆藏在角落裡的土獵槍給拿了出來。
借著月光,他用一塊油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槍管,檢查著每一個零件。
冰冷的槍管在他手裡漸漸有了溫度。
“老夥計,”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道,“這好日子剛開了個頭,誰要是想給俺攪黃了,誰要是想動俺這個家……”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淩厲,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勁兒,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那不管他是大學生還是天王老子,都得問問你答不答應!”
這一夜,王強睡得很輕。
他在夢裡,似乎聽見了一陣陌生的汽車引擎聲,正從遠處的公路上,朝著這寧靜的月亮灣,碾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