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表哥,你這是乾什麼?咱們自家兄弟,提錢就見外了。”
嘴上說著見外,手卻很誠實地把錢塞進了自個兒的公文包裡,拉鏈拉得嚴嚴實實。
收了錢,***的臉色立馬就變了,那股子為難勁兒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張斯文的臉顯得格外陰森,就像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狼。
“表哥,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這事兒,我就給你辦了!”
“咱們不動刀動槍,那是莽夫乾的事。
咱們要動,就動他的名聲,動他的根基,讓他身敗名裂,讓他在這江北鎮,再也抬不起頭來做人!”
兩人頭碰頭,在那充滿藥味兒的屋子裡,嘀嘀咕咕地密謀到了半夜。
……
正月初九。
***坐在他那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一個日記本上寫寫畫畫。
那日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關係圖,而在最中間,赫然寫著兩個名字:王強,林顏。
他在王強的名字上,狠狠地畫了個紅叉,力透紙背。
想起王強,他心裡頭就膈應。
他還沒到這江北鎮,耳朵裡灌滿的就全是這個名字,什麼打獵豪雄,什麼神眼魚把頭,什麼仁義大哥。
這讓他這個自詡為精英、天之驕子的知識分子非常不爽。
憑什麼?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泥腿子,一個滿身魚腥味的粗人,能得到這麼多人的擁護?能搶了他這個新村主任的風頭?
在他***的世界觀裡,這種人就該老老實實地在泥地裡趴著,給他這種人當墊腳石。
居然還敢跳出來逞英雄?這就是原罪!
而那個林顏……
***把目光移向了那個名字,手裡的鋼筆頓住了,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有貪婪,有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恨意。
林顏,那是他大學時的同學,也是那屆公認的校花。
長得漂亮,那是不用說的,更難得的是那種英姿颯爽的氣質,跟那些嬌滴滴的女同學完全不一樣。
當年在學校,***那是費儘了心思追求林顏。
寫情書、送花、當眾表白,什麼招都用遍了。
可結果呢?
林顏非但沒答應,還在一次公開的辯論會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麵,把他駁得體無完膚,說他思想狹隘,虛偽做作,滿腦子都是鑽營。
那一刻,***感覺自己的臉都被扒光了,那種羞辱感,至今想起來都讓他渾身發抖。
“林顏啊林顏,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看不上我嗎?”
***獰笑著,用筆尖狠狠地戳著那個名字,
“沒想到吧?咱們又見麵了。
你被分到了這鳥不拉屎的漁業站,我成了這兒的村主任。
這就是天意!老天爺把你送到我手裡,就是讓我來收拾你的!”
現在,王強是他在村裡的絆腳石,林顏是他心裡的刺。
他想出了一條一石二鳥,毒辣至極的計策。
他要給這兩個人,編排一場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