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依舊是訓練的主旋律。
每一次扛著圓木深蹲,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大腿的肌肉在哀鳴,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每一次在鐵絲網下匍匐前進,手肘和膝蓋傳來的劇痛,都讓他忍不住倒吸冷氣;每一次在單杠上掙紮,汗水流進眼睛裡的刺痛感,都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但是,與最初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不同,如今的痛苦,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反饋,一種身體正在被強化、被重塑的信號。
他的靈魂,那個屬於傭兵之王的強大靈魂,早已習慣了將痛苦作為階梯。他冷漠地審視著身體的每一絲反應,理智地分析著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並精準地控製著自己的輸出,永遠在極限的邊緣遊走,卻從不真正越過那條會導致身體崩潰的紅線。
而最直觀的變化,體現在他的進步速度上。
進入“體能強化月”的第一周周末,連隊進行了一次三公裡武裝越野的摸底考核。
上一次,林楓的成績是13分55秒,一個勉強及格的成績,幾乎是在全連墊底。
而這一次,當他衝過終點線時,李鐵手中的秒表,清晰地定格在了——12分23秒!
足足提高了一分多鐘!
這個成績,雖然依舊不算頂尖,但已經穩穩地進入了連隊的中上遊水平!
當李鐵報出這個成績時,周圍那些剛剛跑完、累得像死狗一樣的九班戰友們,全都露出了活見鬼一般的表情。
“我操……12分23秒?班長你沒看錯吧?”趙猛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他的成績是11分35秒,隻比林楓快了十幾秒。他清楚地記得,上一次考核,自己可是把林楓甩開了將近兩分鐘!
“這小子……是吃什麼長大的?這進步速度也太他媽嚇人了!”
“怪物,絕對的怪物!我們累死累活才進步個十幾秒,他直接按分鐘來算!”
議論聲中,李鐵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發自內心的笑容。他走到林楓麵前,看著他雖然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腰杆依舊挺得筆直,不像其他人那樣東倒西歪,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他隻說了兩個字,卻比任何長篇大論的表揚都更有分量。他轉過身,對著炊事班的方向吼了一嗓子:“老張!給老子記上!九班林楓,今天中午,加兩個蛋!”
這聲大吼,是對他深夜承諾的公開兌現。
林楓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一旁,開始進行跑後的拉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肺功能,相比一周前,有了質的飛躍。那具曾經被酒色掏空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鋼鐵般的意誌和汗水,重新淬煉。
差距,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縮小。
這種縮小,不僅僅體現在跑步上。
在“器械循環”訓練中,曾經連一個引體向上都做不了的林楓,如今已經可以標準地完成五個。雖然和那些能一口氣拉十幾個的體能強者還有差距,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彆人在下麵托著屁股才能上杠的“恥辱”。
在扛圓木時,最初的他,幾乎是被三個隊友架著走,肩膀第二天就腫得像饅頭。而現在,他已經能夠穩穩地承擔起屬於自己的那份重量,甚至在隊友體力不支時,還能用技巧分擔一部分壓力。他那看似單薄的身體裡,蘊含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不為人知的方式,瘋狂增長。
在戰術訓練場上,他的表現更是讓李鐵都感到側目。他的匍匐動作,不是最快的,但絕對是最低伸、最隱蔽、也最節省體力的。他總能在一片狼藉的訓練場上,找到最佳的前進路線,避開那些最尖銳的碎石和最茂密的荊棘。那種對地形的利用和對危險的本能規避,仿佛是與生俱來,看得李鐵都暗自心驚。
時間,就在這種極致的痛苦與飛速的進步中,悄然流逝。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體能強化月”的最後一天來臨時,所有的新兵,都經曆了一場脫胎換骨的洗禮。他們一個個皮膚黝黑,眼神變得堅毅,身上的肌肉線條也變得清晰可見。那股最初的浮躁與散漫,早已被汗水和紀律衝刷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軍人的沉穩與悍勇。
而林楓的變化,更是堪稱奇跡。
他的體重,並沒有增加多少,但整個人看上去,卻像是被壓縮過的精鋼。原本那副因為縱欲過度而略顯虛浮的身體,如今變得結實而勻稱,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他站在隊列裡,依舊沉默寡言,但那雙眼睛裡偶爾閃過的精光,卻讓任何與他對視的人,都會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悸。
他和戰友之間的差距,已經不僅僅是縮小。
在某些方麵,他甚至已經開始了……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