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世界,在這一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被林楓一腳踹進瀑布後那個漆黑山洞的徐天龍,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足以撕裂鋼鐵的氣浪,從外麵狠狠地拍了過來!
那不是風,那是固體。那是混合著火焰、衝擊波和無數碎石的死亡之牆!
而洞穴之外,是真正的煉獄。
那條被譽為“死亡峽穀”的狹長地帶,在十幾顆高爆集束炸彈的飽和式洗禮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神之巨手,從地球上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爆炸的火光,如同在地麵上升起了一輪太陽,熾熱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色彩,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地動山搖的劇震。無數噸的岩石和泥土被拋上數百米的高空,又如同末日降臨的隕石雨般,夾雜著火焰與死亡,狠狠地砸落下來。
原本怪石嶙峋的峽穀,在短短幾秒鐘內,就被夷為平地。那些曾經可以作為掩體的巨石,在現代戰爭武器的絕對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餅乾。它們被炸成齏粉,或是被高溫熔化成暗紅色的岩漿,在彈坑間緩緩流淌。
整片雨林,都死寂了。鳥獸的嘶鳴,蟲豸的聒噪,全都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麵前,化為了虛無。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煙、燒焦的泥土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蛋白質燃燒後的焦糊味。
而林楓,在踹飛徐天龍的那一刹那,根本沒有時間再進行第二次規避。他的大腦,就做出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判斷。
在起浪衝飛出去的瞬間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向著側前方那塊屹立了千百年的、如同一麵盾牌般的巨大花崗岩撲了過去!他的身體,在爆炸衝擊波抵達前的最後一毫秒,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死死地貼在了巨岩的背麵!
下一秒,死亡降臨。
林楓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被一萬柄燒紅的鐵錘同時砸中!恐怖的衝擊波繞過巨岩,形成的可怕壓強狠狠地將他拍向身後的山體。他的五臟六腑都仿佛被震得錯了位,一口滾燙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從喉嚨裡噴湧而出。
林楓的意識恍惚間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隻是短短幾分鐘。當那毀天滅地的轟鳴聲,逐漸被一種單調而又令人發瘋的耳鳴所取代時,林楓才緩緩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那塊已經布滿裂紋、搖搖欲墜的巨岩後,滑落下來。
他的情況也絕對算不上好。作戰服被劃得破破爛爛,鮮血,正從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裡不斷地滲出,將他身下的泥土,染成了一片暗紅。他的整個後背,都像是被重錘夯過一樣,火辣辣地疼,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有帶著血絲的唾沫從嘴角溢出。
但他還活著。
那雙在硝煙中重新睜開的眼睛裡,沒有痛苦,沒有恐懼,隻有一片冰冷到極點的、如同萬年寒潭般的死寂與……憤怒!
“老大!老大!!”
山洞裡,徐天龍從劇烈的震蕩中回過神來,他顧不上渾身的劇痛和還在流血的額頭,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當他看到外麵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時,他整個人都傻了,呆立在原地,渾身冰冷。
“老大!你在哪兒啊?!”他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吼,像個瘋子一樣,在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裡,瘋狂地尋找著。
“我在這兒。”
一個虛弱,卻依舊沉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徐天龍猛地回頭,看到了那個正靠在焦黑的岩石上,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的、渾身是血的身影。
“老大!”徐天龍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他撲了過去,想要扶起林楓,卻被林楓一個眼神製止了。
“彆大驚小怪,皮外傷。”林楓的聲音,異常冷靜,“死不了。”
他看著徐天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最後的關切:“你怎麼樣?”
“我……我沒事……就是被撞了一下……”徐天龍泣不成聲,“老大,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閉嘴。”林楓低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這不是你的錯。記住,在戰場上,永遠不要把時間,浪費在自責和如果上。那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他掙紮著,靠著岩石,緩緩站直了身體。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標槍。
“扶我一下。”他對徐天龍說道,“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離開?我們去哪兒?”
“去一個,能看清這場戲,到底是怎麼唱下去的地方。”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在距離死亡峽穀五公裡外的一處隱蔽高地上,“海鷹”的隊長,“禿鷲”,正舉著望遠鏡,冷冷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真美啊……”他看著那片被火光和濃煙籠罩的峽穀,臉上,露出了一種病態的、如同藝術家在欣賞自己作品般的陶醉表情,“就像一場盛大的煙火。”
他身旁的一名通訊兵臉色卻異常難看,他看著戰術平板上,那一個個屬於己方陣營的、熄滅的生命信號,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恐懼和憤怒:“禿鷲閣下!我們……我們至少有三個盟友小隊,被卷入了這次轟炸!‘神風’全滅!‘東瀛’全滅!就連我們自己的C組,也因為距離太近,損失慘重!”
“哦?是嗎?”禿鷲漫不經心地放下了望遠鏡,攤了攤手,“那隻能說,是他們運氣不好。戰爭,總要有犧牲,不是嗎?為了帝國更偉大的利益,一些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可是……閣下,這是明麵是還是競賽,不是戰爭!您啟動‘焦土’協議……”通訊兵還想再說些什麼。
“閉嘴!”禿鷲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頂在一棵樹上,那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上,充滿了猙獰與瘋狂。“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下去,讓你也成為這場煙火的一部分!”
他幾乎是臉貼著臉,對著通訊兵咆哮:“你以為這真是一場過家家遊戲嗎?你以為我們大老遠地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為了和那群第三世界的猴子們比誰跑得快嗎?”
“我告訴你,蠢貨!這是國家意誌的延伸!!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這場‘遊戲’中,用最小的代價,摸清我們所有潛在對手的底牌,評估他們的實力,找到他們的弱點!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當真正的戰爭降臨時,毫不留情地,掐斷他們的喉嚨!”你懂了嗎?!”
通訊兵被他那瘋狂的氣勢駭住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報告!”一個偵察兵的聲音,打斷了這場爭執,“無人機偵測到,峽穀區域,還有生命信號!”
“哦?”禿鷲鬆開通訊兵,重新舉起了望遠鏡,臉上,露出了獵人發現獵物時的殘忍笑容,“看來,還有幾隻幸運的老鼠,從我的煙火裡爬了出來。很好。‘蝰蛇’的人呢?”
“曼巴隊長已經帶領小隊,進入峽穀,開始‘清掃’戰場了。”
“讓他們動作快點。我可不想,讓這場完美的戲劇,留下任何不完美的結局。”禿鷲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