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道深處,又黑又濕,空氣裡全是鐵鏽和硝石的味道。
一滴水珠從岩縫裡滲出來,滴在積水上,“啪嗒”一聲。
在這片死寂裡,這聲音特彆響。
林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影像是和黑暗混在一起,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
他身後十米,代號禿鷹的男人用僅剩的一隻好手舉著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林楓的後心。
“帶我走!”禿鷹的聲音又啞又尖,因為失血和害怕,聽著特彆難聽,“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不然我一槍崩了你!”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警察已經包圍了整個礦區,那個神秘的工坊組織在和自己火拚一場後,也帶著老教授跑了,還順便斷了自己所有退路,擺明了是想拿自己當炮灰。
前有警察,後有工坊。而眼前這個男人能沒聲沒響的摸進來,本事肯定不小。跟著他,說不定還有條活路。
可林楓的回答,讓他心一下就涼了。
“離開?”
林楓慢慢轉過身。
他沒舉手,臉上也沒有一點俘虜該有的害怕。他表情很平靜,那雙在黑暗裡也很亮的眼睛就這麼看著禿鷹,眼神裡甚至有點看笑話的意思。
“你覺得,你還能走掉嗎?”林楓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禿鷹緊繃的神經上。
“外麵,有超過五十個特警,三個狙擊小組,封鎖了這裡所有出口。”
“你躲的這個坑道,所有通風口,都在熱成像無人機的監控下。”
“你的傷口,已經嚴重感染。就算沒人殺你,你也會因為敗血症死掉。”
林楓每說一句,禿鷹的臉色就白一分。他握槍的手,開始有點發抖。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把他心裡最怕的東西全挖了出來。
“至於你那些工坊的朋友,”林楓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他們沒在火拚的時候殺了你,不是因為心軟。隻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分量夠足的誘餌,來吸引警察的注意力,給他們爭取撤退的時間。”
“而你,鬣狗傭兵團的指揮官,禿鷹先生,”林楓的目光變得很冷,“就是那個,被明碼標價,賣了個好價錢的誘餌。”
“不……不可能!你胡說!”禿鷹的心理防線,被這最後一句話徹底乾碎了!他眼睛通紅的吼起來,情緒一激動,握槍的手出現了一瞬間的鬆動。
就是現在!
在禿鷹吼出聲的同時,林楓動了。
他腳尖在地上鬆動的碎石上,不經意的一踢。
“啪!”
碎石撞在另一邊的岩壁上,發出一聲響。
禿鷹的注意力下意識的被吸引過去,槍口偏了零點幾度。
對林楓這種人來說,這零點幾度的偏移,已經夠了!
他的身影一下拉出一道殘影!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動作,就是一個簡單的橫向平移。他利用視覺死角和坑道裡昏暗的光線,一瞬間就從禿鷹的槍口下消失,到了他的左邊!
太快了!
禿鷹隻感覺左邊一股風襲來,他甚至來不及轉動槍口,一隻鐵鉗一樣的手,已經扣住了他拿槍的手腕!
“哢嚓!”
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
劇痛傳來,禿鷹的手指一鬆,手槍掉了。
林楓的另一隻手像是長了眼睛,淩空接住那把還在下落的手槍,看都沒看,反手用槍柄重重砸在禿鷹的光頭上。
“砰!”
禿鷹眼前一黑,所有力氣和意識瞬間被抽空,身體軟綿綿的癱了下去。
從林楓反擊到結束,整個過程沒超過兩秒。
乾淨,利落。
林楓沒有馬上管昏過去的禿鷹。
他撿起地上的槍,熟練的退下彈匣,檢查了一下。
子彈是滿的。
他知道,禿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開槍。他隻是想用槍逼自己帶他逃跑。
“天真。”
林楓不屑的冷哼一聲,把槍彆在後腰上。
他走到禿鷹身邊蹲下,開始了一場簡單粗暴的“審訊”。
他先是用一截撿來的電纜,把禿鷹的手腳捆的死死的。然後,他抓起禿鷹那隻被他捏碎了手腕的右手,在斷了的骨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呃啊—!”
昏迷中的禿鷹,被這鑽心的劇痛硬生生的疼醒!他發出一聲不像人叫的慘叫,額頭上,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