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人……”
林楓平靜的聲音還在韓悅耳邊回響,她整個人已經衝回了市公安局的指揮中心。
“立刻申請對燕京大學學籍檔案室的緊急搜查令!”
她的話,讓死寂的指揮中心瞬間炸開了鍋。
“韓悅,你瘋了?”王副局長第一個跳了起來,浮腫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燕京大學是什麼地方?裡麵的檔案你說搜就搜?理由呢?證據呢?”
“我的證據,就是我的直覺!”韓悅猛地一拍桌子,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起一股決然的火焰,“王局,這次的案子牽扯到‘工坊’,他們的手法超出了我們常規的刑偵邏輯,必須用非常規的手段!”
“直覺?”王副局長氣笑了,“韓隊長,我提醒你,你是警察,我們辦案靠的是證據鏈!”
“等證據鏈齊全了,周教授恐怕早就被送到境外了!”韓悅寸步不讓,“這次,我賭上我這身警服!如果方向錯了,我引咎辭職!”
看著韓悅決絕的樣子,王副局長愣住了。他不知道是什麼給了這個一向理智的女人如此大的勇氣。
最終,在錢峰的斡旋和韓悅以職業生涯做賭注的堅持下,半小時後,那張蓋著紅色印章的搜查令送到了她手上。
深夜,燕京大學,圖書館地下舊檔案室。
一股紙張黴變和陳年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這裡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無數高大的鐵製檔案架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專案組警員們手電筒的光束,在積滿灰塵的檔案盒上焦急的來回掃動。
“找到了!材料科學係,2005級到2015級的所有研究生檔案都在這裡!”一個年輕警員喊道。
“立刻!一盒一盒的翻!重點查找所有和周正陽教授有關的學生資料,特彆是他擔任導師或者寫過推薦信的!”
韓悅的聲音在死寂的檔案室裡回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個小時後,搜查陷入了僵局。
周正陽教授是國內材料學領域的泰鬥,帶過的學生桃李滿天下,博士生就有上百名,親筆寫過推薦信的更是不計其數。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全是精英中的精英,要麼留校任教,要麼進了國家級科研院所,要麼出國深造成了知名學者。
這和林楓描述的那個“不起眼的、平庸的、被所有人遺忘的”形象完全不符。
“韓隊……會不會方向真的錯了?”一名警員看著堆積如山的檔案,聲音帶上了一絲疲憊。
韓悅沒有說話,心裡也泛起一絲懷疑。
難道,那個男人這次失手了?
不,不可能。
她腦海裡閃過林楓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自信眼睛。
一個能從一片錫紙、幾根頭發絲,就還原出一場頂級特工行動的人,絕不會在關鍵問題上出錯。
是我們漏掉了什麼!
“擴大範圍!”韓悅的聲音再次變得無比堅定,“把本科生的檔案也調出來!所有周教授可能接觸過的學生,一個都不能漏!”
又是兩個小時的煎熬。
就在所有人都快被浩如煙海的資料和灰塵淹沒時,一個負責角落的年輕警員突然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呼!
“找到了!隊長!你快來看!”
韓悅猛地衝了過去,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在檔案架最頂層一個快被灰塵掩埋的角落,一隻標著“補充歸檔”的陳舊檔案盒裡,靜靜躺著一份微微泛黃的申請資料。
《燕京大學2008屆本科生保送研究生特殊申請表》。
推薦人簽名處,是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周正陽!
這是他們找到的,唯一一份由周正陽親自推薦的本科保送生資料。
韓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顫抖的翻開了檔案。
照片上的學生戴著黑框眼鏡,麵容清秀,甚至有些木訥。
姓名:陳默。
成績:中等。
社會實踐:無。
獲獎記錄:無。
畢業去向:就職於燕京市一家名不見經傳的民用建材貿易公司。
所有信息都指向一個結論:這是一個平庸到了極致,扔進人堆裡下一秒就會被忘記的透明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獲得了周正陽唯一的親筆保送推薦。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就是他!”韓悅的眼中迸發出精光。
林楓的預判,再一次以一種匪夷所思卻又無比精準的方式得到了印證。
燕京市西城區,一棟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老舊居民樓。
韓悅親自帶隊,找到了檔案上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