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她敲響了那扇掉了漆的防盜門。
過了許久,門內傳來一陣拖鞋摩擦地麵的聲音,和一個警惕的詢問。
“誰……誰啊?”
“警察,查水表的。”韓悅壓低聲音回應。
門開了一道縫,一張蒼白瘦削、戴著黑框眼鏡的臉探了出來,正是陳默。
當他看到門外的警服時,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度的驚慌。
“警……警察同誌?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我……我就是一個普通上班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想關上門。
韓悅一把抵住門,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她看到,這個男人在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時,喉結不受控製的上下滾動了一下,手心在看不見的角度攥緊了衣角。
這是典型的撒謊時的微表情應激反應。
他的偽裝太完美了,如果不是有林楓的預判在先,恐怕真的會把他當成一個被嚇壞的普通市民。
“陳先生,我們隻是來做一個例行問詢。”韓悅儘量讓語氣平和,“你還記得你的大學導師,周正陽教授嗎?”
“周……周教授?”陳默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迷茫和回憶,“啊……記得。他是我們係的大學者。不過我這種差生,跟他也沒說過幾句話。他……他怎麼了嗎?”
滴水不漏。
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對昔日恩師既敬畏又自卑的普通學生。
韓悅身後的警員臉上已經露出了失望。
難道,真的搞錯了?
就在韓悅自己也快動搖時,她的腦海裡突然閃過林楓分彆前教給她的那句話。
“如果他什麼都承認,那他就是假的。如果他什麼都不承認,那你就跟他說一句……”
韓悅深吸一口氣,直視著陳默躲閃的眼睛,用極低的聲音緩緩說道:
“陳先生,我有一個材料學方麵的問題想不明白。”
“關於‘菲克第二定律’的非穩態擴散解,如果把邊界條件換成‘有限源’,它的解是不是會趨近於一個非對稱的高斯分布?”
這是一個極其冷門、專業,而且是錯誤的命題。
因為在有限源的邊界條件下,菲克定律的解隻會是一個完美的“對稱”高斯分布。
就在韓悅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陳默的眼神變了!
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後麵的眼睛裡,所有的驚慌與木訥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喚醒的銳利、警惕,甚至帶著一絲殺意的冷光!
他的身體下意識緊繃,整個人從一隻瑟瑟發抖的綿羊,變成了一頭即將攻擊的孤狼。
他死死盯著韓悅,足足十幾秒。
然後,他緩緩拉開防盜門。
“進來吧。”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老師他,恭候多時了。”
當韓悅和錢峰跟著陳默走進那間另有乾坤的密室時,他們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小型的個人情報處理中心。
“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陳默的聲音依舊冰冷。
“是一個‘朋友’告訴我們,周教授一定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守門人’。”韓悅回答。
“朋友?”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再追問,走到牆邊按下一個隱蔽的開關,牆壁滑開,露出一個保險櫃。
他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密碼,打開了櫃門。
一個黑色的軍用級三防硬盤正靜靜躺在裡麵。
“老師在一個月前就預感到了危險。”陳默緩緩拿起硬盤,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敬意。
“他把他一生研究最核心的原始數據,全都交給了我。”
“他說,拿著它,跑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再回學術界。”
陳默將硬盤遞給了韓悅。
“他還留下一個囑咐。”陳默看著韓悅,一字一頓的說道,“他說,如果找到你的人,不懂‘費米悖論’的第二種解法,那就證明他們不是‘自己人’。”
“到那時,”陳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冷光,“就毀掉一切,包括我自己。”
韓悅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硬盤,手微微顫抖。
她的大腦已經被林楓那神鬼莫測的布局能力給徹底衝垮了。
隔空指揮,決勝千裡!這已經不是破案了!
然而,就在她接過硬盤的瞬間,一個更恐怖的問題兜頭澆下。
核心數據是找到了,但也正因為他們的到來,這個被遺忘了十年的“守門人”陳默,徹底暴露了。
他將成為“工坊”下一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清除的目標。
一場針對核心證人的保護與刺殺之戰,即將在燕京市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