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公海。
偽裝成普通漁船的特種運輸艦,像一葉孤舟,在墨色的浪濤中孤獨地起伏。
船艙底部的臨時作戰會議室內,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
“老大,情況不對。”
徐天龍,代號“鍵盤”,那張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屏幕幽藍的光映出的蒼白。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指著主屏幕上一條不斷跳動的紅色信號波紋,聲音乾澀。
“我們被咬住了。”
林楓的目光平靜,從戰術平板上“鍵盤”徐天龍截獲的信號掃過。那信號隱蔽又陰狠,如同叢林裡等待獵物的毒蛇。
他緩緩轉頭,看著船艙裡圍坐在一起的徐天龍、幽瞳和手術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眼神中卻燃燒著戰鬥的火焰。
“老大,這信號很奇怪。”徐天龍壓低了聲音,眉頭緊鎖,“不像是煉獄內部的。更像是……在煉獄外圍,特意等待我們的人。”
“那就是,典獄長的手下。”林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判斷,“或者,是議會的另一股力量。”
幽瞳陳默的眼神銳利,緊緊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圖:“他們既然能跟上我們的節奏,還能放出我們之前沒發現的信號,說明他們對我們有所了解。”
“而且技術不弱。”手術刀李斯補充道,“能在海妖係統外圍運作,避開我們大部分偵測,肯定不一般。”
“所以,我們現在是被兩麵夾擊嗎?”徐天龍的臉色有些難看,“前麵是海妖係統,後麵還有一群看不見的黃雀?”
會議室的角落裡,正在用一塊鹿皮反複擦拭著狙擊槍鏡片的陳默,手上的動作猛然一頓。
另一邊,正在清點和密封醫療用品的李斯,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他抬起頭,那雙永遠冷靜得像手術台無影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能甩掉嗎?”幽瞳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溫度。
“甩不掉!”徐天龍一拳砸在控製台上,臉上滿是頂尖黑客被同行羞辱後的惱怒與挫敗。
“最關鍵的是,他們能看到我們,我們卻無法精準鎖定他們的位置。我們成了瞎子和聾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遠征”任務才剛剛開始,他們就陷入了被動挨打的絕境。這就像一場牌局,你還沒看清自己的底牌,對手就已經洞悉了你所有的動向。
“準備靜默潛航,收縮所有信號,降低引擎功率。”手術刀李斯立刻給出了最穩妥的應對方案,“最大限度地降低我們的聲呐和熱信號特征,跟他們耗下去。我們是幽靈,最擅長的就是消失。”
“沒用的。”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是林楓。
他從始至終都靠在艙壁上,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但此刻,他緩緩睜開了眼,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慌亂,隻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死寂。
“躲,是老鼠的戰術。”
林楓緩緩走到房間中央的全息投影沙盤前,手指在上麵輕輕一劃。代表他們這艘偽裝貨輪的藍色光點,和周圍那片代表著未知敵人的紅色信號區域,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麵前。
“但我們,是獵人。”
“鍵盤。”林楓沒有回頭,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在!老大!”
“把我們連入我們信號的,給我接進主服務器。”
徐天龍一愣,但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
“幽瞳,手術刀。”林楓的目光掃過自己的兩名隊友,“我需要你們的意見。”
“我我們來做一次餌。”
“什麼?!”幽瞳和手術刀幾乎是同時開口。
“老大,你瘋了?!”徐天龍也從一堆數據線後麵探出頭來,滿臉的不敢置信,“我們現在連對方有幾個人、什麼裝備都不知道!主動暴露?那不是魚餌,那是往鯊魚嘴裡送肉!”
“不。”林楓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弧度,“這不是送肉。這是……下鉤。”
他伸出手指,在全息沙盤上,那片代表著“煉獄”基地的紅色模型上,輕輕一點。
“鍵盤,我要你’的設備,偽造一份最高優先級的加密情報,通過我們掌握的那個,他們內部專門用來傳遞‘黑活’的後門渠道,發出去。”
“情報內容很簡單。”林楓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自信的光芒。
“就說,‘龍王’已經發現了‘煉獄’防禦係統的一個致命漏洞,將於今夜,單人先行滲透。坐標,就是我們現在的位置。”
“這不行!”
幽瞳第一個站了出來,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反對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