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了一周的課,終於盼來了國慶長假。
九月三十號下午,學校提前兩節課放假。中午回家時,我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裝書包,就等放學後直接去市場南口,坐公交回鄉下了。
下課鈴一響,整棟教學樓都沸騰起來。我隨著喧鬨的人流下樓,在樓梯口看見等在那裡的阿雪。她踮著腳在人群中張望,見到我時眼睛一亮。
“走吧。”她很自然地走到我身邊。
我們並肩走出校門,街上擠滿了迫不及待要回家的學生。
“哎,回去又得掰玉米了。”我歎了口氣,把書包帶往上提了提。
“你家種了多少地啊?”阿雪側頭問。
“十二畝呢。”
“那幾個人掰?要掰多久呀?”她又問。
我掰著手指數,“我,我爸我媽,我爺我奶,五個人,肯定得乾滿整個十一假期了。”
“哎?你們一家都回鄉下啊?那你怎麼一個人坐公交?”阿雪又是一個問題。
我無奈地看她一眼,“我爸的摩托車最多隻能捎四個人,我就是多餘的那個,自己坐公交唄。”
她噗嗤笑出聲來,忽然像變戲法似的從書包裡掏出兩個大棒棒糖,就是動畫片裡豬豬俠拿的那種。
“回去把這兩個糖給弟弟妹妹。”她把糖遞過來。
“我去,這麼大!”我吃驚地接過,“那我的呢?”
“你這麼大個人了,還吃什麼棒棒糖呀?”她笑著說。
我撇撇嘴,把糖遞回去:“給我裝書包裡吧。”
我站在原地,阿雪走上馬路牙,要裝棒棒糖卻裝不進去,書包已經塞滿了。
她隻好把棒棒糖的把塞進書裡夾住,又用拉鏈拉緊,兩個棒棒糖露在外麵,像是兩隻耳朵。
“好啦,”她跳下馬路牙,“走吧,我送你去坐車。”
“哎,算了算了,”我連忙擺手,“我自己去就行,你早點回家。”
“走嘛走嘛,”她執拗道:“反正今天放學早,我回家也是一個人。”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我隻好點頭:“那行吧。”
我們沿熙攘的街道往市場南口走去,牽著手說說笑笑。不時有人投來目光,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
到了市場南口,去鄉下的公交車剛好到站。車門一開,早就等著的學生們一窩蜂湧上去,轉眼間就把座位塞得滿滿當當。
“這個就是去你老家的車嘛?”阿雪指著那輛綠白相間的公交車問。
“嗯。”我看著擁擠的車廂,已經斷了搶座位的念頭。
“你要坐到哪兒下車呀?”她仰頭看著車前窗的路線牌。
“你問這個乾啥?”
“說嘛說嘛。”她拽了拽我袖子。
“XX村一隊,在二灣口下車。”我說著那倆拗口的名字。
“什麼口?”果然,她沒聽清。
“二——灣——口,”我一字一頓地用普通話說,“咋?你國慶還想來找我啊?幫我掰玉米嗎?”
阿雪眼睛滴溜溜一轉,嘴角藏著壞笑:“那可說不定哦。”
“彆彆彆,”我當真被她唬住了,“你來了沒地方待啊。”
“嘻嘻,騙你的啦,”她笑出聲,“真要去的話,也是你以後領我去。”
“滴——”
公交車鳴了聲喇叭,馬上就要發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