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走了。”我看了眼車門。
“走吧,”她點點頭,“到家記得給我發QQ。”
“行!”
我轉身走出兩步,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衝動,又折返回來,趁著她疑惑沒反應過來,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哎呀!”阿雪驚呼一聲,小臉瞬間紅了,“小心被人看到了。”她聲音帶著嬌嗔,卻並沒有真的躲開。
“走啦!”我得逞地嘿嘿一笑,轉身上了車。
車廂裡很擁擠,我勉強在車門邊找到立足之地。
透過車窗,看見阿雪還站在原地,一隻手摸著剛剛被親過的臉頰,仰頭望著車裡的我,眼睛笑得彎彎的。
公交車緩緩啟動,她的身影在窗外慢慢後退,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回到鄉下,今天下午肯定是不乾活的。吃過晚飯,我溜達著出了門。
夕陽把整個村子染成橘黃色,楊小南家院裡的玉米棒子堆得像座小山,看樣子這貨能少乾活了。
他們倆都回來了,我們仨並排坐在門前的石階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馬小寧隨手從玉米堆裡抽出一根,心不在焉地摳著玉米粒:“和你對象處滴咋樣了?”
我咧嘴一笑:“好著捏,處咧大半年,連一次嘴都麼拌過。”
“這慫滴對象,確實乖滴很。”楊小南說道。
“你呢?”我轉向馬小寧。
“分球子咧!”他把玉米棒子摔進玉米堆裡。
我吃了一驚:“咋就分咧?你對象長滴那麼心疼。”
“哎!”馬小寧重重歎了口氣。
“他對象人不球行。”楊小南幸災樂禍地插嘴。
“咋咧麼?“我追問道。
馬小寧悶聲說:“那個上咧初三就學壞咧,書也不好好念。”
“其實也不能光看學習麼,”我試著勸解,“還是要看人。”
“話對著捏,”馬小寧突然激動起來,“你知道她咋學壞滴不?一天跟上些混混女子胡整球著,打架、抽煙、逃課!我說球咧多少次,根本不聽麼!“
“呃……”我一時語塞,同樣是處對象,怎麼差距就這麼大?
“上周我把她甩咧。”馬小寧彆過臉去。
“他對象還在宿舍樓下嚎鼻子下跪,求著不分,圍咧一堆人看熱鬨。”楊小南補充道,語氣裡帶著看戲的快活。
“再不說球子咧!”馬小寧煩躁地擺手。
“哎,分咧也好,初三咧,先好好學麼。”我安慰道。
暮色漸濃,園子裡的果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馬小寧沉默片刻,突然很認真地看著我:
“昂,你對象是個好丫頭,這種可不好找啊,要好好處捏。”
“那肯定麼,等上咧大學,也就能給家裡說咧。”我話裡帶著憧憬。
想到阿雪也曾這樣說過,等我們都考上大學,她就正式把我介紹給她爸媽。
隻是……
我望著暮色中自家那兩間亮起燈的老屋,又想起阿雪家住的那棟樓,心裡忽然沉了一下。
隻是……她家裡,我家裡,會支持我們嗎?
這個念頭像夜色一樣悄然漫上來,沉甸甸地壓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