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姑姑笑道:“那是,外頭賣的炒栗子,哪舍得往裡擱糖!”
李娘子吃得上癮,又伸手抓了幾顆,惹方姑姑嗔道:“嘗倆得了,孩子留著要賣錢呢。”
兩人是十多年的朋友了,熟得很,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月寧忙道:“吃幾個不打緊的,娘子等會兒給朱槿姐姐也帶些回去,嘗嘗鮮。”
李娘子家有個閨女,名叫朱槿,比月寧大一歲,在三房院裡當差。
李娘子笑著發出噓聲,調侃方姑姑:“瞧你小氣的,吃你兩顆栗子都舍不得。”
隨後轉頭對月寧道:“難為你這丫頭還想著我們瑾姐兒,我代她謝謝你。”
方姑姑含笑橫她一眼,把栗子碗往李娘子手邊推:“給瑾姐兒吃舍得,給你吃舍不得!”
兩人笑作一團。
李娘子和方姑姑在屋裡聊天,月寧去到院子裡,把用過的水盆擦洗乾淨。
栗子就放在鍋裡不動了,蓋上鍋蓋,晾在院子就行,明天臨賣前熱熱,畢竟糖炒栗子還是熱的好吃。
屋裡。
李娘子餘光往院子裡瞄,歎道:“你家這侄女兒,年紀不大,說話辦事卻周到機靈,有她在你身邊,你日子也沒那麼冷清了。”
方姑姑拿起身旁的繡棚,勾勾唇:“是,也算有個伴兒了。不過這丫頭就賃了三年,到時候還要出府的。”
李娘子沉默半晌,複開口:“要不你也攢些銀子,到時候給自個兒贖了身,隨月寧一起走吧,也好過在這兒孤單一輩子。”
方姑姑苦笑一聲:“哪裡那麼容易。”
當年杜家花了五兩銀子買她,現在她要想贖身走人,至少得要六兩。
如今她每個月的月銀不過一百一十文,六兩銀子少說也要存五十年,天爺!五十年,她能不能再活五十年都不知道。
她歎口氣,換了個話題,和李娘子聊起府裡的新鮮事。
“我聽說,大房娘子和二房娘子昨天拌嘴,都吵到老太太那兒去了,是因為啥?”
杜家沒分家,三房人都住一起,妯娌之間常有摩擦,但鬨到老太太跟前的次數可不多。
李娘子一撇嘴:“還能因為啥?掌家鑰匙唄!”
杜家三房。
杜大爺當官,是現任江寧府通判。
杜二爺經商,絲綢茶葉生意做的挺大,是家中開銷上的頂梁柱。
杜三爺遜色些,沒啥能耐,跟在二哥屁股後頭一起做生意。
按理說沒分家,應當是長媳掌家,可二房出錢最多,卻讓大房掌家,人家二房娘子也不樂意。
最後老太太一拍板,決定讓大兒媳高氏和二兒媳袁氏,輪流掌家,半年一換手。
九月份本該輪到二房掌家了,高氏卻硬占著鑰匙不給。
“高娘子說弟妹有了身孕,擔心累著她,要‘幫’她多管一陣子家,老太太也同意了。”李娘子耷拉著嘴角,滿臉不高興。
彆看她是大房院裡的人,但她可不想高娘子管家!
沒有彆的原因,就是因為高娘子太摳!當然說好聽點這叫節儉,可上頭節儉,苦的是他們下頭。
每每高娘子掌家,吃的都最沒油水,分下來的賞銀也最少。
方姑姑歎口氣:“那以後家裡可有的鬨,袁娘子可不是吃啞巴虧的主。你在高娘子院裡當差,可小心些,彆觸黴頭。”
“我知道。”李娘子應道。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方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