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鴻臚寺的朱大人環視周圍,直到目光落在封硯初身上之時,心裡的疑惑似乎解開了。他早就聽聞對方會武功,方才也順勢掃了兩眼那兩人的傷勢,若真是其所為,那這身功夫可不弱。
緊接著便是怒上心頭,因為五皇子和九皇子兩派相爭,導致六扇門和巡城衛相互掣肘,卻讓鴻臚寺跟著倒黴。
當他得知有使者在寶慶街鬨事之時,緊趕慢趕的跑來處理。幸虧有人製止,否則任由事態發展,那大晟的臉可真是丟在大街上了。
對有些人來說,鴻臚寺是專門處理各藩屬國之事,這些使臣進京自然也歸他們管。一旦真的一發不可收拾,無論是何原因,他這個鴻臚寺卿都做到頭了。
就在朱大人要帶人返回之際,巡城衛的人來了。
為首的王指揮看見朱大人之時,立即上來拱手道:“見過朱大人,下官聽聞此地有人鬨事,便迅速往來趕。奈何距離有些遠,這才遲了,還請朱大人見諒。”這話看似說的十分誠懇,實則全是在推卸責任。
要不是此處人多,朱大人都要上手暴打眼前之人了。他是忍了又忍,額頭上都冒起青筋,幾乎是咬著牙說話,“哼,那你們巡城衛還真及時,本官剛處理好,這才姍姍來遲,當真是儘職儘責。”
王指揮自然聽出對方的諷刺之言,卻當做聽不懂的樣子,“守衛城中百姓安全,本就是我等的職責,隻是距離實在太遠,幸好朱大人及時趕到,下官拜謝。”
“哼!”周遭都是人,不想讓百姓看笑話,朱大人隻能氣的甩袖離開。
王指揮見狀竟還遠遠的行禮,一副恭敬無比的做派“下官恭送朱大人。”
百姓見此一幕,當真以為兩人之間一片和睦。
直到返回的路上,手下之人擔心道:“大人,咱們這樣真的好嗎?萬一被鴻臚寺的人或者被哪個禦史不開眼參奏一本,也夠咱們喝上一壺的。”
王指揮斜眼看了看手下,語氣中滿是不在乎,冷哼道:“怕什麼?咱們上頭是指揮使常大人,常大人身後那是五殿下,再說咱們又不是沒出現?隻是距離太遠來遲罷了。咱們為什麼來遲?那還不是怪六扇門負責街巷的捕快通知的太晚,一切與咱們無關,知道了嗎?”
手下的人立即點頭應道:“大人說的是,誰讓六扇門這幫人太囂張了。”
一群人哈哈笑著漸行漸遠,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暗處,一個人在密錄本上寫著什麼,將方才的一幕全都記錄進去了。
沒一會兒,這個密錄本就出現在景和帝的桌案之上。
勤政殿。
景和帝看完裡頭的內容隨手將其扔在桌上,臉上平靜的看不出喜怒,“這些天,這是第幾起?”
玄麟衛副指揮使婁遙沉聲道:“回陛下,是第十三起。”
如今朝堂才處理了一批人,這裡頭有九皇子的人,也有五皇子的人;雙方為了爭奪空餘職位鬥得你死我活,這也是他沒有繼續深入處置的原因之一,就是擔心朝堂局勢一下子失衡,引起比之更嚴重的動蕩。
“短短六日,卻已經有十三起了。”景和帝略作停頓,繼續道:“去將五皇子叫來。”
“是,陛下。”江榮海躬身退了出去。
即使他身為皇帝,有時候也不得不做出妥協,禁軍雖一直掌控在自己手裡。可自從大皇子禁足,邢勉受傷回京,孫知微被派往北邊鎮守,他就不得不將吉隆從六扇門調至京西武備營。
對方也確實沒讓他失望,將聽話的人派去了青州執行任務,而那些不服管教的,在其他人回京之前已經全部清理出去了。如此,京西武備營徹底掌控在手中。
可六扇門卻有一半的權柄被九皇子一派趁機所奪,雙方為了徹底將對方壓死,愈發不管不顧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景和帝似乎才發覺婁遙並未離去,緩緩擺手道:“你也退下吧。”
“是,陛下。”
此刻,勤政殿內,隻留下景和帝一人,他對著空蕩蕩的地方,自言自語道:“時機已至,邢勉回京也有好幾個月了。”
“陛下,五殿下在外求見。”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江榮海已經傳旨回來了。
“讓他進來吧。”
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五皇子鎮定地走進來。
在來的路上,他前後思索了一遍,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找好了借口,自信可以完美通過。
“兒子給父皇請安。”
景和帝並未叫起,反而問起來,“你可知最近是什麼日子?”
五皇子拱著手,腦海中迅速思索著,父皇的壽辰已過,老六的生辰倒是沒幾天了,隻是人不在京城,他也鞭長莫及。
於是懷著忐忑的心情道:“過幾日便是六弟的生辰,兒子早已經準備好了禮物,但他不在京城,所以到時候隻能送到他府裡。”
景和帝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隻是神情稍暖,“難為你還記得老六的生辰,除此以外呢?”
此時此刻,五皇子還是未被叫起,但他的心緒早已不複剛來之時的鎮定,嘴巴始終說不出,那個他下意識想逃避的答案,“還是……”
“還是各藩屬國在京的日子。”景和帝無視了對方的吞吞吐吐,直接說出了答案。
“兒子……”五皇子正欲說出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卻直接被景和帝的一句話打了回去。他忘記了,眼前之人即是父親,更是一國之君,一言九鼎不容辯駁。
“使臣頻頻生事,鴻臚寺有不可推卸之責,但巡城衛亦有失職,從今以後便由邢勉擔任指揮使,負責城中治安,你退下吧。”
“臣遵旨。”
五皇子不知自己是如何出的勤政殿。但他知道,陛下輕飄飄一句話,就直接將常大人罷免了。
此刻,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宮殿,心中對那個位子的渴求達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