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抱著繈褓裡的孩子走了過來,獰笑著看她,“夫人,明月是我的孩子,明棠才是你的孩子。”
“明棠?明棠?”秦氏一頭汗,猛地坐了起來。
*
第二日,沈老夫人要求眾人給自己請安。
秦氏不得不帶著沈明棠過去。
到了富貴堂,就見周氏正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臉得意地站在老夫人的身邊,替她捏肩捶背。
沈明月也來了,伏在沈老夫人的膝蓋上紅著眼說話。
沈明棠跟秦氏進了門,屋裡就安靜下來了。
秦氏先看了眼周氏。
她還沒說什麼,沈老夫人就擺了手,“我將芙兒的禁足解了,芙兒懷著我沈家的孩子,哪能吃苦。”
沈明棠跟著瞧了眼周氏。
她昨日就看出來了,短短幾日,周氏的臉色比之前更白更嫩,眉眼之間泛著嬌氣和媚態,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她整個人圓潤了不少,似有浮腫之相。
沈明棠沒問紙鳶給的藥具體作用是什麼,反正周姨娘的孩子不會生下來。
“可周氏犯了錯。”秦氏下意識地開口。
沈老夫人兩眼一瞪,“周氏哪怕犯了天大的錯,也不該你來管教!”
此話出口,周姨娘的嘴角立刻就勾了起來。
沈遠山對她的寵愛固然重要,可她在沈家最大的底氣,是老夫人。
隻要一個孝字壓下來,沈遠山也好,秦氏也罷,不都得老老實實聽老夫人的?
沈明月默默站到了周姨娘的身後,兩人對視一眼,皆有得意。
沈老夫人又看向沈明棠,“我聽說你住了錦繡院?”
“是。”沈明棠點了點頭。
“你一個庶女,即便是救了王爺的命,這功勞也不該落在你頭上。”沈老夫人抬手,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那睿王要感激,也是感激沈家或者是你爹。”
這話就差明說,沈明棠不該給秦氏求什麼誥命了。
還不等沈明棠接話,沈老夫人又道,“錦繡院富麗,至少得嫡女的身份才壓得住,你還是搬回芙兒的院子吧。”
“婆母,兒媳已經決定將明棠記在自己名下,所以算起來,明棠也是嫡女。”秦氏趕緊道。
沈老夫人又皺了眉。
旁邊的沈明月已然是紅了眼,她抓了沈老夫人的衣袖,“祖母您看啊!”
周姨娘也拿了帕子擦淚,“老夫人,我雖是個妾,可明棠也是我親手拉扯大的,如今……”
“好了。”沈老夫人擺手,聲音嚴厲了起來,“此事我不同意。”
“婆母。”秦氏上前。
沈老夫人回了頭盯著她,麵露警告,“秦氏,隻要這個家一日姓沈,我老太婆活一日,你就彆想越過我去。”
“兒媳不敢。”秦氏聲音淡淡。
就在眾人以為她要妥協時,又聽她開口,“可如今沈家是用我的嫁妝養著的,若婆母執意的話,那就用夫君的月奉銀子來養家吧。”
沈明棠低著頭,默默抿嘴。
沈遠山的月奉銀子才幾個錢,沈家在京城的權勢地位不高,可內裡過起日子,是比多少官員家中都強的。
這一切都是靠秦氏的嫁妝來的。
沒有秦氏的嫁妝,沈家第一件事,就得搬回城西的小破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