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沈明棠對於打賭這件事不感興趣,可聽到蕭北礪的賭注,她眼神裡亮了亮。
睿王府的庫房啊……
誰不知道當年蕭北礪離京,皇後娘娘執意要為他建府,長達十年的時間裡,什麼好東西都先送到睿王府一份,為的就是等兒子回來。
就連他國的貢品,宮裡不一定有的,睿王府裡也會有。
沈明棠並非貪圖富貴之人,不過,她也不是那種好東西送到麵前,就故作矯情拒絕的人。
“這就高興了?”蕭北礪看她嘴角彎彎,不知怎的,他竟覺得有些好笑。
原本他多看顧她幾分,撇開所謂的救命之恩,就是看在她乃秦老外孫女的份上,如今倒是偏生了些親近之意。
蕭北礪想,他拿她當個孩子哄著就是了。
蕭北礪親自領著她回了先賢殿。
儘管殿中歌舞不斷,可還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們兩個。
沈明棠頓覺許多目光像刀子一樣毫不留情地‘射’了過來,她全然當看不見。
蕭北礪當眾對她愈好,旁人就會知道,蕭北礪就是護著她。
如此,她身上這張‘虎皮’更作數。
沈明棠施施然走到原本的位置坐了下來。
旁邊的柳書娘正幫著榮安郡主撥瓜子,沒見她跟蕭北礪同時在一起,所以也不曾多想。
“你回來了?”柳書娘看向她,關心道,“怎的待了這麼久,外麵冷的厲害呢。”
她話音剛落,背後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幽幽響起,“她跟睿王殿下半路偷著出去幽會,豈能冷了自己的身子?”
柳書娘愣了下,回頭看著柳昭娘黑著臉的模樣不解。
柳昭娘不理她,徑直地看向沈明棠。
她聲音頗為陰陽怪氣,“如今表哥的正妃十有八九是楚家姑娘,你再拚命攀附表哥,也不會有你一個小庶女的位置。”
沈明棠本來懶的理她,可見她氣的快要出竅的模樣,覺得逗弄逗弄也未嘗不可。
沈明棠輕聲道,“柳姑娘說錯了,我娘已經有意將我記在她的名下,所以我算作嫡女,日後可不是柳姑娘口中的小庶女。”
她稍停頓了下,看著柳昭娘眼底的驚訝,又笑道,“等會兒睿王殿下要送我回去,柳姑娘要不要去我家喝茶?”
柳昭娘果然瞪大了眼,“什麼,表哥要送你回去!”
她手中的帕子捏的快要變了形。
“沈明棠,你這般不要臉!”柳昭娘快要擋不住自己心頭的怒火。
她恨不得站起來將沈明棠撕扯一頓。
就在這時,榮安郡主皺了眉頭,稚嫩的聲音嗬斥,“你放肆,竟敢如此說我的明棠姨姨,我要告訴皇祖父,讓他治你的罪。”
柳昭娘的嘴巴微微張著,幾次想要脫口而出的臟話,終究都咽了下去。
她冷哼一聲,扭了身子坐好。
沈明棠抬手摸了摸榮安郡主的小腦袋,衝她笑笑。
榮安郡主則拉了她的胳膊,小臉很是嚴肅,“明棠姨姨,你彆怕她,我保護你。”
“好,那就多謝榮安了。”沈明棠應的爽快。
榮安郡主還特意伸出小手指頭跟她拉了勾,以保證自己的話是有效的。
沈明棠笑得不行。
待她安靜下來,朝著殿中歌舞看去,心思卻漸漸飄在了彆處。
那楚迎雲跟蕭北礪配不配先放在一旁不說,她這幾次接觸了柳昭娘下來,確實覺得柳昭娘……差了些。
第一次柳昭娘推她入荷塘,她是覺得柳昭娘狠毒。
不過,沈明棠對狠毒的人沒什麼偏見,隻要不觸犯她的利益,狠毒一些反而能過得更好。
在世家也好,宮裡也罷,心善之人都不長命。
可後來的幾次接觸中,她能看到柳昭娘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和嫉妒,甚至做事衝動沒腦子……
如果這一世蕭北礪能當皇帝的話,柳昭娘這蠢貨可當不了他的皇後。
所以上一世柳昭娘也沒當得了。
沈明棠拂去了自己對柳昭娘上一世下場的憐憫。
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她還好意思憐憫人家,上一世的自己那淒慘下場,可沒人憐憫。
宮宴結束後,沈明棠跟著眾人往外走。
有宮人將她們引到了宮門口處。
宮門口的馬車看起來密密麻麻,排得極遠,可在侍衛的指揮調動下,也算井然有序。
今日進宮參宴,除非身份特殊,尋常官家夫人或是姑娘,是不許帶丫鬟進宮的。
有人叫了沈明棠一聲。
“沈妹妹,你要不要先上我們的馬車,等到柳家我再派人送你回去。”柳書娘在馬車上露了個頭,喊道。
柳家算是皇親國戚,自有侍衛引著排在前列。
沈明棠剛要拒絕,就見身邊又停了一輛馬車,緊接著青山的聲音穿透力極強,“沈姑娘,屬下載您回去。”
沈明棠下意識地回頭看他,正好對上青山呲著牙笑,整齊潔白的牙齒在暗夜中分外明顯。
“上來。”蕭北礪的聲音低沉不容拒絕。
青山利索跳了下來,從馬車底下抽了張踩凳出來,抬手要扶著沈明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