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將納妾的文書遞給秦氏,秦氏看了眼,仔細將兩張文書收攏起來。
傍晚時分,府中劉管家果然親自來了趟錦繡院。
劉管家對沈明棠那叫一個客氣,“二姑娘,老爺讓您去祠堂那邊磕個頭,日後您就在夫人名下了,這會兒夫人和老爺正去祠堂的路上呢。”
“我換身衣裳就去。”沈明棠吩咐人給他拿了個銀裸子。
劉管家道了謝,麵上的恭敬更甚。
很快,沈明棠進了屋,玉嬤嬤也跟了進來。
玉嬤嬤笑著開口,“恭喜姑娘,距離得償所願又進了一大步。”
“多謝嬤嬤幫扶。”沈明棠衝她行了個大禮。
“是姑娘聰慧,老奴不過是提點幾句。”玉嬤嬤趕緊將她扶了起來,她滿眼的溫和,“此事王爺一直記掛著,若有空,姑娘隨老奴去王府裡走一趟。”
沈明棠應的爽快,“好。”
她對蕭北礪的感激是真心的,前世也好,這一世也罷,與其說她是蕭北礪的救命恩人,倒不如她時刻謹記著蕭北礪幫了她。
一個中宮嫡出的堂堂王爺,一個是四品官家的小小庶女。
即便她救了蕭北礪一命,若蕭北礪無情,她當場死了,什麼都換不來也是說得過去。
沈明棠跟著劉管家去了祠堂那邊。
她剛到附近,就聽見了沈老夫人激動連連的聲音,似是在責罵著沈遠山什麼。
大多都是些不孝,逆子之類的字眼。
沈明棠的腳步加快了些。
她心裡冷笑連連,對於她這個爹,當仕途和孝道相悖時,爹爹自然而然地就選擇了仕途。
待她走到祠堂門口,果然見沈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正罵的起勁。
“你個沒良心的,她給你找的女人,你也敢要!”沈老夫人幾乎是捶胸搗足,“你若想要女人,娘給你尋啊,真是個不孝子,有了媳婦忘了娘……”
沈遠山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也不曾開口反駁。
秦氏靜靜地站在他的身邊,一副懶怠搭理身旁老婦的模樣。
她的後麵,正站著柳玉兒和趙尋娘。
秦氏見了沈明棠,招手讓她過來,“明棠,這是府中的新姨娘,柳氏和趙氏,快過來見過。”
兩人隻當是秦氏尋來的,她未曾提及沈明棠跟她們有牽扯。
沈明棠依言上前,“見過兩位姨娘。”
她又看向沈遠山,笑了笑,“恭喜爹爹。”
沈遠山這會兒看向她的神情明顯比前幾日緩和了不少,他淡淡開口,“你娘為了你煞費苦心,日後將你記在她名下,你也要好好孝順她。”
“不行,我不同意!”沈老夫人還在叫囂。
她是打死也沒想到,一向溫和孝順的兒子,剛剛去富貴院裡尋了她……不,確切地說,是尋了族譜。
且不顧她的阻攔,硬是給沈明棠改在了秦氏的名下。
這一舉動,沈老夫人憤怒又帶了幾分心虛。
“娘的身子不好,還是回去歇了吧。”沈遠山皺了眉頭,看向旁邊的婆子。
他不可能對自己的親娘厲聲嗬斥,可對旁邊的婆子卻沒有好臉色,“老夫人閃了腰,你們不好好規勸著她歇息,反而縱容她出來胡鬨,若有下次,直接打發了你們。”
婆子們怕老夫人,可她們更怕沈遠山這個一家之主。
很快,幾個婆子將不停謾罵的沈老夫人直接抬了起來,腳步飛快地往富貴院的方向去。
沈明棠跟秦氏對視一眼,兩人皆心知肚明。
沈遠山想要的,無非是秦氏的低頭,可他不知道的是,有時候低頭……是為了徹底拿捏住。
沈明棠被沈遠山領進了祠堂,帶著磕了三個頭。
沈遠山看向那被砸爛了的族譜匣子,忍不住訓斥秦氏,“好端端的一個匣子砸壞了,你實在太衝動,就不能等等。”
秦氏沒出聲。
倒是沈遠山似是察覺到自己當著新人的語氣重了幾分,又開始找補,“明日出去買個新的匣子,這次娘實在有些不像話,當著各位族老的麵……哎。”
若說秦氏砸了匣子讓他氣憤,那老夫人將諸位族老氣的拂袖離開,此事的性質更為嚴重。
他身為族長,可若底下的人不服,也是沒了威嚴。
今晚,秦氏帶了新人過來,又說了些軟話,他對秦氏主動低了頭的態度十分滿意,將明棠記在她的名下,也心甘情願了。
如今周氏傷了身子,的確不能再伺候他,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不能一直空著。
“老爺彆生氣,妾身有些害怕。”柳氏一出聲,婉轉的快讓人骨頭都酥了。
沈遠山下意識地哄了句,“彆怕。”
話雖如此說,他想著,新人進府,老夫人定會為難她們。
不如將老夫人送回宥陽老家,繼續修養身子。
沈明棠拜完祖宗,跟在秦氏身後出了祠堂的門,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從遠處過來。
小丫鬟上前,卻是看向沈明棠,“姨娘聽說二姑娘改在了夫人名下,哭的傷心,讓人請姑娘過去說話。”
秦氏不想讓沈明棠過去。
隻是沈遠山開口道,“明棠,去看看你娘,畢竟她生了你養了你,給她磕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