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明白她這會兒的目的了。
原本她以為沈明月單純地想住回錦繡院,可現在,沈明月應該是知道周姨娘被送離了沈家,所以迫不及待來跟她和好了。
要說她蠢笨,有時候也有幾分小心思。
可若說是聰慧,又能做出許多蠢事。
不過。
周姨娘已經被送走,留下她這個看似聰明的嫡姐,她倒是想好好跟她‘處一處’。
她得親眼看著沈明月如何一步步走到深淵裡。
“既是姨娘走了,你日後好好孝敬娘,聽娘的話,我便原諒你。”沈明棠說的很明白。
秦氏聽聞,又是一陣感動。
沈明月也做了保證,“我定會好好孝敬娘的。”
沈明棠點點頭,算作應下。
好在沈明月沒再有意無意提想住這院子的話題,秦氏默默鬆了口氣,全當她是知趣。
……
入夜。
沈明棠還不曾睡著,正陪著玉嬤嬤繡幾塊帕子。
花絨匆忙進來,低聲道,“老夫人那邊生病了,說是高燒不退,老爺說是讓夫人拿了帖子請太醫呢。”
“生病了?”沈明棠也驚了下。
倒是玉嬤嬤瞧得清楚,她笑了笑,“你這位祖母也是有趣,早不病晚不病,竟是這會兒病了。”
沈明棠也回過神來。
她勾了嘴角,“白日裡爹剛提了要將她送回祖宅去,想來是不願意走的。”
之前老夫人一年到頭總有幾個月住回祖宅,她的兒子在朝中當官,是整個沈家最大的官,她回去就是為了在一眾族人麵前逞威風。
可現在……
她這個好祖母是得罪了好幾個族老的。
就這情況下回了祖宅,她哪來的臉?
“娘自己過去的話,怕是祖母為難她,我們也過去看看。”沈明棠起了身。
她現在跟秦氏,站的緊緊的。
秦氏事事護著她,她自然也要站在秦氏的身邊。
今個兒下午沈明舟已經去了國子監上課,等他下次回來,估計就得元宵節了。
玉嬤嬤吩咐著讓人給她拿了暖和的衣裳,又給她的手裡塞了個暖爐,這才放了人出門。
沈明棠帶著花穗過去。
她惦記著秦氏,步子也有些著急,到了富貴院時,額頭處已經出了微微的細汗。
屋裡正傳來沈遠山的厲喝聲,“還沒尋到大夫嗎?”
沈明棠抬步進了門,就見秦氏安靜地站在屋裡,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唯獨沈遠山焦急地在屋裡走來走去。
床上躺著的沈老夫人似乎很是虛弱,隻能聽見她從喉嚨裡溢出來的幾聲呻吟。
有丫鬟沾濕了帕子,給她擦拭手腳。
秦氏回頭瞧見沈明棠過來,隨即抬步過來,低聲問,“天寒地凍的,又這麼晚了,你怎麼還過來了?”
“我還沒睡,聽說祖母病了,過來看看。”沈明棠輕聲道,“怎麼回事?”
秦氏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等會兒說。
這時,沈遠山來到沈明棠的麵前,皺了眉頭,“你可有法子請來宮裡的太醫?”
還沒等沈明棠開口,秦氏先擋了過來。
“我的帖子都請不來太醫。”秦氏道,“她一個姑娘家,難不成老爺要讓她大晚上去宮裡尋人?”
“我是說……”沈遠山下意識地就要反駁。
可轉念一想,確實是有不妥。
他瞥了床上躺著呻吟的親娘一眼,麵上露了些許煩躁,到底是沒繼續往下說。
沈明棠心下了然。
眼下剛過了年,又是冬日裡的半夜,今晚上寒風呼嘯的格外凶猛。
外麵的藥鋪都歇了業,大夫並不好請。
所以沈遠山打起了宮中太醫的主意。
大抵,他比誰都怕他娘大過年的‘燒’沒了,畢竟今年開春,他還鉚足了勁要往上提一提,若是他娘一死,少說丁憂三年。
三年後,能保得住刑部右侍郎的位子都很難說。
瞧著沈遠山繼續焦躁地轉悠,秦氏拉了沈明棠到門口處,才跟她說了沈老夫人生病的緣由。
隻是秦氏說起來,語氣也帶著冷,“有人跟她說了要讓她回祖宅的事兒,丫鬟說,她大晚上在風口裡站著,這不沒多會兒就燒起來了?”
今日刮的風是刺骨的涼,更何況特意在風口裡。
“怎的底下的人也不知道勸一勸。”沈明棠抬頭看向秦氏,聲音卻低了八度,“娘,換了吧。”
俗話說,趁他病,要他命。
當然這話說的狠,她也不是為了要了親祖母的性命,可趁機換了富貴院的人,卻是沒有問題。
秦氏猶豫了下。
隻是她很快就點了頭,婆母特意作出來的好機會,她這次不珍惜,不知道下次在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