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梅眯起眸子,“洗臉盆子紮猛子,不知深淺的東西,你兒子天天摟著老二媳婦鑽被窩,吃香的,喝辣的,你裝眼瞎看不見,還把我當成軟柿子搓扁揉圓了可勁欺負,你算是哪根蔥?”
“一鳴一走就是十幾年,信也不寫,錢也不寄,月底你還把大隊分的糧食打包給他送去。”
“這些年我省吃儉用、靠喝米湯活著,沒有我跟興發和興國掙工分,你和爸早都餓死了,你有什麼臉跟我叫喚?”
麵對顧春梅咬牙切齒的狠厲勁,柳老太太漲紅了老臉。
這死女人今天抽什麼風?
往常她一個眼神,老大媳婦就得抖三抖。
恰在這時,東屋傳來一陣嗬斥聲,“大清早的吵什麼吵?老婆子,是不是春梅又惹你生氣了,打她兩巴掌就好了,慣得臭毛病!”
片刻後,柳老爺子拄著拐棍,慢騰騰地走進來。
見婆媳二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柳老爺子黑著臉、指著顧春梅的鼻子尖罵道:“反天了你,都敢跟你婆婆翻蹄亮掌了,信不信老子把你轟出去?”
“啪!”
顧春梅一耳光就拍在公公臉上,又狠狠踹了他一腳。
“哎喲!”
“撲騰!”
柳老頭一個不穩,踉踉蹌蹌地跌在地上,老臉比吞了蒼蠅還難看。
“老大媳婦,你瘋了吧!”柳老太太趕緊去攙扶老伴。
顧春梅抱著胳膊,“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柳一鳴拋妻棄子,領著二房一家作威作福,不顧我們的死活,我憑什麼要伺候你們兩個老不死的?”
每個月給公公抓藥就得花十多塊錢。
付不起醫藥費,她就上山自己挖藥材。
被蚊蟲叮咬,被熊瞎子攆,被狼追,甚至摔斷腿,公公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說過。
總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聽好了,從今天開始,我沒義務贍養你們,能活就活,活不起就趁早死去,再敢跟我五馬長槍、嗚嗷喊叫的,我就把你們兩個老東西沉井裡去,你看我敢不敢!”
顧春梅麵色冷清,周身氣勢淩人,全然不像之前那個任人欺淩的草包。
柳老太太心裡慪著一股火,氣得嘴唇都在顫抖,“你個小賤種,我要去軍區找一鳴,讓他跟你離婚!”
“嗬!”顧春梅嗤笑一聲,抬起眼皮,“你兒子在部隊享清福,我在家裡遭洋罪,這破日子我早過夠了。不是想離婚嗎,行啊,他不休我,我還要休他呢。但是......”
顧春梅湊到老太太麵前,一字一頓道:“我要讓你兒子和郭彩霞付出慘重代價!”
“你、你想乾啥?”柳老太太一臉驚恐,“一鳴馬上要升正團了,你如果敢去軍區鬨,我豁出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你好過。”
顧春梅聞言,反手一巴掌摑在老太太臉上,“一張爛嘴屬火爐子的,就是欠扇。興發,把他們拖進倉房去,鎖起來!”
她重生回來,有太多事情要做,沒工夫跟兩個老東西扯閒篇。
“媽,這、這不好吧!”柳興發撓撓頭發,一臉為難。
顧春梅橫了他一眼,“讓你關你就關,我說話不好使了?”
從前她隻要犯一點錯,公婆就把她鎖在倉房裡,不給飯吃。
柳興發猶豫片刻,上前一手提起一個,直接丟進後院的倉房裡了。
“顧春梅,你個騷狐狸,你不得好死,你缺大德了!”
“顧春梅,你給我等著,等我兒子回來,我讓他整死你,整死你!”
老太太放聲謾罵。
顧春梅裝聽不見。
她攏了攏頭發,想著做點飯吃。
明天,她就去城裡找柳一鳴算賬。
這口惡氣她一刻也忍不了了。
誰料剛推門走出去,迎麵卻碰見了小女兒柳興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