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彩霞在大嫂的注視下,很不情願地拿出鑰匙,‘哢嚓’一聲打開鎖頭。
然而不等她拉開抽屜,顧春梅卻先她一步,直接將存折找出來、緊緊攥在手裡。
翻開一瞧,顧春梅‘謔’了一聲。
這狗男女真沒少攢啊。
給了她2000塊現金後,存折裡居然還有3000塊錢。
這年代去儲蓄所取錢是不需要密碼的。
核對身份信息和存取記錄就能拿到錢。
這些積蓄估計是柳一鳴和郭彩霞的全部家底了。
“大嫂,你乾什麼,快點把存折給我!”
這次郭彩霞是真的慌了,不顧形象地撲到床上、跟顧春梅撕扯起來。
她雖然攢了不少私房錢,可那是她跟小川最後的退路了。
如果家裡的所有積蓄都被大嫂搜刮去,一鳴又麵臨著處分,那日子還有什麼盼頭?
柳一鳴也沒想到,春梅會直接搶錢,簡直顛覆了他的三觀。
當即嗬斥道:“春梅,彆鬨了,趕緊把存折給彩霞,之前給你2000,已經足夠你在鄉下生活了。”
顧春梅經常乾活,力氣很大。
兩腳就把郭彩霞踹到床下去了。
她靠在床頭上,再次翻開存折,淡淡一笑,“柳一鳴,我之前就說過,2000塊錢休想打發我。”
“這十幾年來,你跟郭彩霞過得是什麼日子,我在鄉下過得又是什麼日子?你爹你娘每天變著法的折磨我、欺負我,你那白眼狼女兒跟他們一條心,恨不得榨乾我身上所有的血。”
“這幾年興發和興國長大了,能幫我分擔壓力了,但你知道他們小的時候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家裡老的小的都張嘴等著吃飯,我一個女人要養活一家五口人。”
“最難的時候,我到鄰村要過飯、磕過頭,誰家死人了我還過去哭過喪,就是為了能要到幾個高粱麵饅頭,拿回去給公婆和孩子吃!”
說到這裡,顧春梅眼含熱淚,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但她愣是把眼淚憋回去,繼續道:“柳一鳴,這些苦你經受過嗎?你摟著寡婦弟媳在軍區鑽被窩、享清福時,有想過家中的妻兒老小吃不飽飯嗎?十幾年了,你往家裡寄過一分錢、一袋米嗎?”
“前些年你爹突發急症,得了腦出血,我為了給他看病,哭著求大隊借了200塊錢,把你爹從鬼門關裡救回來,沒有我,你那死爹早都爛成骨頭渣子了,可你爹你娘記得我的好嗎?”
“每天非打即罵,倒是把郭彩霞誇上了天,我該他們的還是欠他們的?就因為我性子軟,好說話,就可勁欺負我唄?憑什麼?”
顧春梅始終沒有落淚,前世她軟弱夠了,今生必須要堅強地活著。
柳一鳴聽完這番話,心裡隱隱有些愧疚。
他以前不是沒給家裡寄過錢、郵過糧,可都被彩霞給攔下了。
甚至寫一封信寄回村裡都不允許。
壓根不知道爹生病了,小女兒養歪了,家裡日子過得這麼艱難。
看著站在身旁、被養得白白胖胖的彩霞,柳一鳴心情很複雜。
如果當初帶著春梅來隨軍,是不是就不會鬨出這麼多破事了?
郭彩霞還在惦記存折,劈頭蓋臉地喊道:“大嫂,這年代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你說你在鄉下伺候公婆、拉扯孩子不容易,誰家容易?”
“你如果不願意,當年我跟一鳴隨軍時,你怎麼不說?現在看我們日子過好了,在部隊穩定下來了,就領著孩子過來鬨騰,你當初乾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