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春眨眨眼,“啥好消息?”
顧春梅也沒賣關子,直接說道:“按照當初的約定,我已經在省城買好房子了,主房加上東西廂房,大概有200平左右,這兩天我打算找裝修隊進來,把屋子重新弄一下,給倆孩子做婚房足夠用了。”
王秀春聽完,表情有些為難。
她跟陳德發對視一眼,猶豫片刻才開口,“興發媽,其實這事兒是我們做得不對,想必金鳳已經告訴興發了吧,我們這邊又給她物色一個對象,所以先前定下的婚約就、就算了吧!”
當媽的當然想把女兒嫁給有錢的人家了。
之前在醫院時,她腦子一熱,看在興發救了女兒一命的份上,就把親事定下了。
事後一琢磨,她怎麼想都覺得自己虧了。
人家趙寶成可是鐵路正式職工,爹媽也是鐵路退下來的,有退休工資。
再看柳興發,從前一直是無業遊民。
好不容易找個班上,還被安排到水泥廠去了。
那破地方怎麼跟鐵路局比?
還有興發媽,明知道近幾年天氣乾旱,還硬著頭皮去包魚塘。
這一看就是不會過日子的人。
顧春梅微微眯起眸子,“陳大姐,咱們先前都說好的,當時陳大哥也在,他可以作證,隻要我家興發找到工作,我在省城買了房,就給倆孩子張羅婚事。”
“眼下我房子也買了,工作也安排了,你這頭卻反悔了,陳大姐,你這不是拿我當禮拜天過嗎,有你這麼辦事的嗎?”
王秀春漲紅了臉,悶聲悶氣道:“當時隻是嘴上說說罷了,你咋還當真了呢?再者說,咱們又沒簽字據,又沒交訂婚錢,所以這事不能作數。”
“媽!”陳金鳳聽不下去了,“人家小孩子都知道講信用,你這麼大歲數的人了,哪能乾這種馬後炮的事啊,再說了,我也不喜歡趙寶成,聽說他花心的很,先前已經處過六七個對象了,都沒成。”
處六七個都沒成,就說明這人有問題。
要麼不是真心談戀愛,要麼是他爸媽太挑剔。
興發就不一樣,不僅救過她的命,說話也幽默風趣。
自打認識到現在,興發不知幫她家乾了多少活。
王秀春懟了閨女一句,“你閉嘴,你的親事隻能媽給你做主,媽走過的路比你走過的橋都多,媽會害你嗎?”
“媽,你對趙寶成一點都不了解,就說他比興發哥強,這事不負責任的表現。”陳金鳳氣得直跺腳。
一旁的陳德發也附和道:“金鳳說得沒錯,姓趙那小子像個搖尾巴雀似的,戴了條大金鏈子,不倫不類的,連一百斤的黃豆都扛不起來,一開口滿嘴臟話,他根本配不上咱家金鳳。”
說完,陳德發走到抽屜前,拉開從裡麵拿出一個信封,“當初我就說彆收人家錢,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你就是見錢眼開,一看人家送1000塊錢過來,就不認興發這麼女婿了,這事辦得太差勁了。”
“抽空你趕緊把錢給姓趙的送回去,咱們不能要!”
王秀春聞言,瞪圓了眼睛,“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人家老趙家三轉一響都買完了,婚房也布置好了,就等著找個好日子把金鳳嫁過去呢。你如果不嫌丟人,就把錢退回去,這事我不管了。”
一天天瞎折騰。
就趙寶成那種奸懶食饞的人,乾啥都沒有長性。
現在家裡條件好,有錢花,全靠爸媽撐著。
等以後二老入土了,他再丟了工作,金鳳就得跟他喝西北風去。
顧春梅一口茶水都沒喝,慢慢站起身,“陳大哥,陳大姐,我在這裡說一句,我家興發不是娶不到媳婦,他要個頭有個頭,要長相有長相,去水泥廠上班也隻是過度一下,誰說他要在那裡乾一輩子了?”
再過十來年,國營廠子要迎來下崗潮,興發也不例外。
在這個遍地撿錢的年代,她何苦讓兒子在水泥廠掙那點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