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梅不想理她,悶頭不吭聲。
蔡翠芳急得不行,去問外孫子,“小川,你來說。”
“姥姥,這事說來話長了,咱們得從江麥芽陷害我媽這件事說起,話說有那麼一天......”
柳小川精力旺盛,巴拉巴拉說了半個多點。
顧春梅都快睡著了。
蔡翠芳卻越聽越來氣,捏著拳頭道:“太欺負人了,真當梅梅是個寡婦就好欺負是吧,老夏,這事你安排一下,說什麼也不能讓梅梅和小川受委屈!”
“你省省吧。”顧春梅看了她一眼,“我的事我自己能處理好,不用你指手畫腳。”
“丫頭,瞧你這話說的。”夏衛國插了句,“翠芬畢竟是你媽,你和小川出這麼大的事,當媽的......”
“夏叔!”顧春梅疾言厲色,直接打斷他,“當媽的就可以把女兒仍在鄉下幾十年不管不顧嗎,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當年如果我真死了,那也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吧?她問都不問就走了,甚至不願意再打聽打聽,這麼多年了,她哪怕回一次鯰魚溝,哪怕一次,我們母女兩個也不會骨肉分離三十幾年。”
“現在知道我沒死,又巴巴地貼上來,一口一個梅梅叫著,裝出一副慈母仁愛的樣子,她根本不配當我母親,我更不會原諒她!”
“還有,我出院前,你們趁早把那間小屋拆掉,來來往往這麼多人,彆給彼此添堵!”
蔡翠芳聽完,哭得更悲傷了。
淚水不受控製地往出湧,捂著嘴哭到不能自已。
範招娣跟柳小川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無奈。
說實話,姥姥當年做得確實很過分。
媽如果輕而易舉就原諒她了,說明媽很沒心沒肺。
夏衛國見心肝寵哭成這個樣子,心疼得不得了,“翠芳,咱們再給春梅一點時間,她錯失了幾十年母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彌補回來的。”
蔡翠芳哭著點點頭,把買來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桌子上,“媽也不知道你和小川愛吃什麼,這裡有兩罐奶粉,是你夏叔戰友從國外寄來的,你和小川每天衝兩碗,補補身子。這裡還有乾果和點心,這個袋子裡是熟食和水果。”
“你彆忙活了。”顧春梅沉著臉,“東西太多吃不完,你拿回去吧,我和小川有吃的。”
蔡翠芳抿嘴笑笑,“媽跟你們一塊吃,媽決定留下來陪床,總不能不吃不喝吧。”
“真不用。”顧春梅心煩的很,“我和小川又沒變成殘疾,不需要人照顧。”
“蔡姥姥,這裡有我就夠啦!”範招娣笑眼彎彎,“我保證把乾媽和小川哥照顧得舒舒貼貼的。”
蔡翠芳聽了,心裡很失落。
梅梅越是疏遠她,就越顯得她沒用。
二老一直待到深夜才離開。
他們前腳剛走,興發和興國後腳就來了。
招娣下午給大哥二哥分彆打了電話,乾媽住院了,得有人來幫忙跑事情。
見媽頭上纏著紗布,柳興發當即火了,“那個龜孫子人在哪,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柳興國也氣壞了,“早知道他們爺倆要上門鬨事,我和大哥就不該回去。”
媽能在省城安家實屬不易,剛解決了江麥芽的糾紛,她男人緊接著就來找事。
“實在不行魚塘包給外人吧,我來省城陪著媽。”柳興國氣鼓鼓道。
顧春梅一聽,橫了老二一眼,“腦子進水啦,魚都快養出來了,這節骨眼上哪能包給外人?就那點轉包費,都不夠咱們買飼料的!”
“媽......”興國苦著臉說,“我真放心不下你,省城離鯰魚溝這麼遠,你和老三再出點啥事,我又不能第一時間趕過來,遠水解不了近渴,這不是乾著急嘛。”
小川也是,當初媽帶他進城時,小川拍著胸脯保證,要照顧好媽,不讓她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