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確。
但標準解法,卻隻有三行,外加一條輕描淡寫的輔助線。
優雅得像一首詩。
“……過A點作圓O的切線,由‘極點極線’的性質可知……”
“極點極線?”
這四個字像一道密碼,瞬間在他眼前展開了一個他聞所未聞的幾何世界。
他看著那短短三行的證明,再看看自己草稿紙上那片狼藉的代數戰場,感覺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用鋤頭挖了一天,結果彆人開著挖掘機從旁邊呼嘯而過。
“有點意思。”
他非但沒有氣餒,反而被激起了一絲久違的好勝心。
“還得學習呀……”
林允寧從書包裡抽出單墫的《奧數教程》,和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中等數學》合訂本,準備開啟新一輪的“開荒”。
就在這時,課間鈴響了。
林允寧看著厚厚的競賽書,和自己的模擬時長,微微有些煩躁,起身想去走廊透透氣。
剛走到後門,就看到秦雅抱著一摞作業本,正低著頭匆匆走來。
她似乎沒料到會在這裡撞見林允寧,腳下一個趔趄,懷裡的作業本“嘩啦”一聲,天女散花般掉了一地。
“我來。”
林允寧沒等她反應,已經蹲下身,修長的手指三下五除二地將散落的本子歸攏起來。
兩人同時伸手去撿最後一本作業本,林允寧溫熱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秦雅冰涼的手背。
秦雅如同觸電一般,閃電般地縮回了手,臉頰瞬間紅透了。
“謝……謝謝。”
秦雅蹲在他對麵,手忙腳亂地幫忙撿著,卻連頭都不敢抬,視線死死地盯著地麵上的一道瓷磚縫。
林允寧將最後一本作業本撿起,摞好,遞給她。
起身時,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小姑娘那笨拙的善意。
於是順手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張被壓得平平整整的大白兔糖紙,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個……昨天謝了,糖很甜。”
他的聲音稍有一絲沙啞,卻很溫和。
秦雅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像受驚的小白兔般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不客氣。你……你昨天臉色真的很差,好……好些了麼?”
看著她緊張得連耳根都泛起紅暈的可愛模樣,林允寧那煩躁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他懶洋洋地站起身,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看著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喂,秦雅同學,你老實交代,昨天給我的糖裡是不是加了藥?”
“加藥?沒……我沒……沒有啊!”
秦雅徹底懵了,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困惑。
“不可能吧,”
林允寧麵不改色地胡說八道,“肯定是加了興奮劑,你看,我昨天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這才吃了一顆,頭也不暈了,也不犯困了,這是給你們學霸特供的聰明藥吧?還有沒有,再分我點。”
這番沒頭沒腦的話,讓秦雅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林允寧那張帥得氣人卻又一本正經的臉,緊繃的嘴角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綻開一個極淺的、卻像春日陽光般溫暖的笑渦。
“我……我才不是什麼學霸。”
說完這句,她趕緊又低下頭。
用手捂住嘴,止不住的笑意卻令肩膀都在輕輕地顫抖。
原來,這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林同學,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就在這氣氛正好,連空氣都帶上了一絲甜味的時候。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混合著劣質茶葉和粉筆灰的獨特氣味,忽然從走廊儘頭飄了過來,瞬間衝散了這份甜膩。
“林允寧。”
兩人同時回頭。
隻見物理老師吳建波,正抱著他那個標誌性的搪瓷茶杯,站在不遠處。
鏡片後的眼神,像鷹一樣,精準地鎖定了他。
“跟我來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