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挑、明亮的身影,帶著一身混雜著陽光和淡淡汗水的味道,探了進來。
“林檸檬,走了!”
是結束了訓練的沈知夏。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紅色運動背心,露出一截緊實的小麥色腰線,高高的馬尾辮因為汗水而貼在光潔的脖頸上,充滿了青春的野性與活力。
教室裡所有埋頭苦讀的男生,瞬間石化。
他們呆呆地看著門口那個如同從體育畫報裡走出來的漂亮女孩,又看看裡麵那個帥得沒天理、此刻卻病懨懨的林允寧,內心集體發出了一聲哀嚎:
“媽的!物理學得跟神仙一樣就算了,女朋友還這麼頂?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啊!”
沈知夏看到林允寧那副快要“升天”的模樣,眉頭一皺,三兩步走進來,不由分說地一把將他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又把自己輪冒煙兒了是吧?走!跟我跑幾圈兒去!”
在眾人那混雜著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林允寧被沈知夏半拖半拽地“押”出了教室。
夕陽下的操場,空曠而寧靜。
“立正!站好!跟我做拉伸!”
沈知夏雙手叉腰,像個嚴格的小教練。
在她的“蹂躪”和毫不留情的吐槽聲中,林允寧僵硬的身體逐漸被活動開。
二十分鐘的慢跑,讓汗水浸透了校服,也帶走了大腦中那股如同凝固水泥般的沉重感。
他靠在雙杠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
而這溫馨又充滿活力的一幕,從頭到尾,都落入了教學樓二樓走廊儘頭的兩雙眼睛裡。
吳建波和張國偉兩個腦袋,正鬼鬼祟祟地從窗戶後麵探出來……
“老張,你看!你看!又是拉手又是搭肩的!”
吳建波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痛心疾首,“我剛挖到的寶貝疙瘩,可不能就這麼被早戀給毀了啊!這問題很嚴重!你是班主任,你可得管管!這小丫頭哪個班的?”
張國偉的笑容忽然收斂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窗外那兩個追逐打鬨的身影,眼神變得悠遠。
接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一品梅”,遞給吳建波一根,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老吳,你還記不記得十幾年前咱們縣城金店那個持槍搶劫案?”
吳建波一愣:
“有點印象……好像有個警察犧牲了?”
“犧牲的那個,叫沈衛國,是沈知夏這丫頭的爹。當時跟他一起出警的搭檔,是林建國,就是林允寧他爸。”
說到這裡,張國偉的聲音低沉下來,指尖的煙灰積了長長一截都忘了彈:
“我跟林建國是高中同學,認識小三十年了。這事兒,他就喝多了,控製不住的時候,才顛三倒四地提過那麼一次。他說,歹徒引爆炸藥的時候,是沈衛國一把將他推開的……老林說,他這輩子,欠老沈一條命。”
他將煙頭在窗台上摁滅,再抬起頭時,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紅:
“從那天起,林家就再也沒有獨生子了。隻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吳建波愣住了,臉上的焦急瞬間化為錯愕與動容。
張國偉轉回頭,一巴掌拍在吳建波的背上,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啊,這倆小家夥從小一起長大,說是兄妹倆還差不多,早戀不了。你啊,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吳建波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惋惜地咂了咂嘴: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倆孩子身上都有一股勁兒,跟彆人不一樣。不過,一個頂級的運動天賦,一個頂級的物理天賦,這倆湊一塊……嘖嘖,這基因要是能組合一下,生出來的孩子得是個什麼樣的天才?”
張國偉聞言,一口煙嗆在喉嚨裡,連連咳嗽,指著他哭笑不得:
“你個吳瘋子,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