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至淵也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的狂妄和炫耀,隻有一種對知識最純粹的、近乎於饑餓的渴望。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溫和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棋逢對手般的朗聲大笑。
“好!好小子!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走到自己的白板前,拿起筆,一邊寫一邊說:
“行!我今天就給你開一張通往‘世界儘頭’的書單!”
“數學物理方法,Arfken的《MatMethaus的《GroupTogyandPhysics》……”
他龍飛鳳舞地在白板上寫下了滿滿一牆的書名,那陣仗,讓門外偷聽的陳正平和李默看得頭皮發麻。
“這些書,有些國內沒有影印版,你想要的話,等下我可以借給你。”
韓至淵寫完,扔下筆,回頭看著林允寧,“對了,你MSN號多少?我晚上回去發幾篇相關的綜述給你,如果這些都能看懂了,那就說明你的基礎知識足夠了。”
“謝謝韓老師。”林允寧認真地寫下了自己的MSN賬號。
“好了,我也不多留你了”
韓至淵像是想起了什麼,“好容易來一次金陵,考完試,好好放鬆一下。”
……
下午,招待所那間散發著淡淡潮濕氣味的房間裡。
林允寧整理完韓致淵給出的震撼書單後,感覺有些氣悶,便下樓想買瓶水透透氣。
招待所一樓大廳空蕩蕩的,隻有走廊儘頭那間乒乓球室還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好奇地走過去,發現其他學校的學生早就結伴出去逛夫子廟了,隻有秦雅一個人,正坐在一張掉漆的乒乓球台前,借著頭頂那盞昏暗的白熾燈,埋頭在一摞厚厚的數學練習冊裡,眉頭緊鎖。
她的麵前,放著一包已經吃了一半的廉價小麵包。
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推演過程。
為了解一道多項式的題目,她正用同一種方法,不厭其煩地進行著第三次嘗試,專注得連招待所阿姨過來打掃衛生沒聽見。
林允寧看不下去了,他走過去,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冰涼的乒乓球台。
“喂,學委大人,好不容易來一次金陵,還這麼拚命?”
秦雅嚇了一跳,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般抬起頭,看到是林允寧,臉頰瞬間就紅了。
林允寧接過她的練習冊,都是些聯賽A卷難度的模擬題。
他發現秦雅的基礎非常紮實,隻是容易陷入思維定式。
“你看這道題,”
他指著一道關於多項式根部分布的問題,“你用參數方程硬算,走了六七步,對吧?”
秦雅點了點頭。
“太慢了。”
林允寧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函數圖像,他三言兩語,就用更直觀的幾何圖像,幫她點通了那幾個卡住的地方。
秦雅聽得入了迷,看著他在草稿紙上畫出的那些簡潔而優雅的示意圖,感覺自己過去那些死板的公式,仿佛都活了過來。
當林允寧講完最後一道題時,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
“你現在的問題,不是題做得不夠多,而是做得太多,腦子都生鏽了。”
秦雅有些不知所措地攥著衣角:“可是……我總覺得還有好多東西沒掌握。”
“你基礎已經夠紮實了,”
林允寧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好笑地合上了練習冊,隨口問道,“梁立峰他們呢?也跟你一樣在‘頭懸梁’?”
“沒……沒有,”
秦雅小聲說,“他們……他們考完物理,都說要去夫子廟轉轉,放鬆一下……”
“那還等什麼?”
林允寧站起身,順便也將她拽了起來,臉上是那種懶洋洋卻不容拒絕的笑容。
“走吧,臨時抱佛腳沒什麼用。
“我帶你去找大部隊,一起去‘腐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