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去參加采選,而且我有意中人了,他就是汪文遠,我要嫁給他。”
孔方伯府的廳堂,爐火像陽光似的掠過鄭綺身上半舊的冬衣。
她的眼睛被爐火晃了一下。
眼前,妹妹鄭絹正挽著何氏的胳膊,一副哀哀戚戚的可憐樣。
一陣詫異後,鄭綺很快反應過來。
鄭絹也重生了,重生在她之前!
上一世,鄭綺和鄭絹都到了摽梅之齡,正逢北定二十六年的采選。
四品官及以上的官員和勳貴爵位的良家子,才有資格參加,論品官等級,鄭家隻不過是七品工部水部司主簿,是沒有資格參加的。
但鄭家曾在皇帝南渡定都杭州時,貢獻全部家產給皇帝蓋了皇宮,皇帝給鄭家封了個孔方伯。
這樣的潑天賞賜,當然輪不到鄭綺頭上,應該參加采選的是她的妹妹鄭絹。
鄭綺和汪國公家的庶子汪文遠是有婚約的。
而鄭絹成功通過了采選,還被老皇帝選中,成為二皇子的正妃。
可誰知道……
王府姬妾如雲,手段層出不窮,她用儘手段鬥到一個,又會有另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入府,手段比她還要厲害。
她鬥不過,失去了寵愛,又沒有孩子作為依靠,被打入荒廢的彆苑。
從前那些看不起的下人,紛紛落井下石,聽著鄭綺如魚得水的生活,更加悲憤,身體每況愈下,某日的冬夜,被衝進來的瘋狗咬死了。
而鄭綺,依著婚約嫁給汪文遠後,日夜督促他勤學苦讀,最終成為一榜進士第五名,入職翰林學士院,成為幫皇帝擬旨的翰林學士承旨,深得皇帝重用。
之後,在她這個賢內助的幫襯下,汪文遠仕途順暢,一路高升,做過淮州知府、吏部尚書、樞密使、中書門下平章事,最終成為百官之首,皇帝還允許他庶子承襲汪國公爵位,四十歲時還獲封定邦郡王。
他十分敬愛她這個夫人,為她請封誥命,她也成為當朝唯一異姓郡王妃,汪家感念的功勞,給她單獨開了一頁族譜!
可她也沒能活過四十歲,一次外出到寺廟拜佛,汪文遠帶人一箭射殺了她。
理由就是,沒有一個丈夫會容忍妻子的光芒蓋過丈夫!
鄭綺得知鄭絹過得不如意,隻覺得開心得很。
她本是原配嫡女,當時當貴妾的何氏生下死嬰,將她和死嬰偷龍轉鳳換。
何氏對她極其不好,殘羹冷炙她沒少吃,她六歲時,何氏借著逛廟會的機會,把她丟了。
她當時年紀小,根本追不上跑得飛快的馬車,因此她在外十多年後才回到鄭家。
回來沒多久,她就查到她不是何氏的女兒,而她的生母卻被何氏下了血枯草害死。
她想要報仇雪恨,想要權勢和地位,嫁給二皇子才是最好出路!
火盆中的“嗶剝”響聲傳到耳朵,鄭綺驚詫重生的事情,抬眼看鄭絹,隻見她跪下來,大義凜然道:“母親,我不戀慕皇家富貴。”
“采選這麼好的事情,應該讓長姐去。長姐受了那麼多苦,讓長姐去采選當王妃,讓她富貴榮華一生,才能彌補長姐呀。”
鄭綺眸色微微一變,鄭絹還真是伶牙俐齒。
彌補她受的苦?鄭絹這番慷慨陳詞,聽起來倒真是為她好!
要不是何氏故意丟了她,她怎麼在外麵受苦受累十多年?
對外假裝她是親生的,對內偏心的事可做了不少。
何氏此時火冒三丈,一巴掌就打過去。
“你長姐她與汪家有婚約,馬上就要下聘了,你是孔方伯府的嫡女,采選為王妃,就應該是你去。”
“這王府富貴也隻有你才有資格擁有,其他人都不配。”
何氏此時已經由貴妾扶正了,鄭絹也是嫡女。
鄭綺心中鄙夷,何氏還是和上輩子一樣,認為她的女兒高人一等,能當王妃,當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