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焰搖搖頭:“這個我爹沒說,議和之事朝上眾臣爭論不休,到現在陛下也沒做決定,不過我爹說汝陽王這次三緘其口,弄不好議和還真有可能。”
操!
柳毅凡罵了一句。
這南詔官員畏戰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損還能理解,可皇上也這麼想?江山可是趙家的,遇事沒個準主意,搖擺不定,這皇上當得也是沒誰了。
哪還有心思進學。
柳毅凡既擔心司南伯的安危,又擔心自己的處境。
若主和派占了上風,崔氏豈不又要強勢針對自己?
這剛過了幾天舒心日子?
離開書院,柳毅凡都不知道去哪?
回家一個人無趣,去聚寶軒也沒意思,前幾日自己還滿腔義憤,大有疾風吹不垮,大雪壓不彎的鬆竹氣節,可現在局勢又變了,選擇蟄伏月兒肯定笑死,可頂風上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審時度勢,他也須暫時觀望。
信馬由韁,馬兒來到了蔚然湖,天一舫居然還停在燕子磯。
天一舫是官船,舉辦天一詩會隻是臨時征用,平時隻是艘花船。
現在時間尚早,基本沒啥客人,柳毅凡將馬拴在樹上,踏著跳板上了天一舫。
“這位公子,現在時辰尚早,姑娘們……哎呦,這不是柳三爺嗎?什麼風把您吹到這天一舫來了?”
說話的大茶壺柳毅凡不認識,也不知他為何會認識自己。
“我不找姑娘,就是想在找個位置靜一靜,三樓可有地方?”
“有有有,這時辰沒有客人,不如三少就去郡主待過的翠華閣歇息。”
大茶壺邊說邊引著柳毅凡上樓,柳毅凡上次來隻是在一層,還真不知天一舫樓上什麼樣。
一層是大平層,可二樓三樓卻是挑高的穹頂,三樓一圈雅間,若天一舫在湖上泛舟,蔚然十八景儘收眼底。
翠華閣算是三層最大的雅間,足有百平,一個半米高的懶榻緊挨著欄杆,竹簾還沒撤,房間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三爺您隨意,茶水稍許就送來。”
大茶壺將他領到屋內就關門出去了。
柳毅凡走到簾子邊,脫下鞋子站在了懶榻之上。
一張琴桌擺在欄杆邊上,一琴,一蕭,香爐,香盒。
柳毅凡點上根檀香,香氣氤氳,讓他焦躁的心稍有平複,他隨手拿起了琴譜。
古琴譜,跟五線譜和簡譜完全不同,柳毅凡看一會兒就感覺眼花繚亂了。
柳毅凡不會彈奏古琴,不過卻會吹簫,將洞簫拿起來擦拭一下放在唇邊,悠揚的曲調蕩氣回腸,如泣如訴。
良久,曲罷,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掌聲。
隔著簾子,一名青衣女子,正注目望向他。
“這還是柳三郎嗎?我怎麼感覺與傳聞相差甚遠?三郎剛剛吹奏的是何曲?奴家為何從未聽聞?”
柳毅凡根本不認識此女,禮貌性地頷首。
“抱歉,一事技癢,擾了姑娘清夢,此曲叫做《桃花渡》,在下不善音律,班門弄斧了。”
青衣女端著茶盤邁上懶榻上,長跪在琴案前為柳毅凡煮茶。
“此曲聽之如臨畫境,似有個女子倚欄盼郎歸,卻隻見落桃春水,年年如是。”
柳毅凡眉頭一挑,不禁多看了女子兩眼。
此女不似尋常粉頭那般濃妝豔抹,隻是畫眉點唇,衣服也穿得很淡雅。
天一舫是官辦花船,此女自然是官妓,可柳毅凡還真沒見過如此不施粉黛的官妓。
“奴家柳如是,見過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