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凡隨手拿起了洞簫,嗚嗚地吹了起來。
隻吹了兩遍韶華就將譜子記下,扶動瑤琴跟上了節奏,柳毅凡放下洞簫,配合韶華低聲吟唱起來,片刻間,花船畫舫都朝著烏篷船聚集過來,其中就有天一舫。
雖然烏篷船漁火搖曳如豆,可不少花船上依舊傳來了驚呼聲。
“快看,那是柳三少,金陵能做出如此神曲的隻有他,三郎我愛你……”
鶯鶯燕燕喊叫聲不絕於耳,月兒氣得冷哼一聲,倒是韶華笑著打趣道:“三郎如今是憑實力深得女兒心,估計不花一文錢,都能逛遍蔚然湖所有畫舫了。”
柳毅凡搖搖頭:“我現在可是個匠戶,再不是司南伯庶子,你們當真以為那些粉頭愛才?她們有幾人能聽懂這首歌?再說這首歌我是寫給你們倆的,其他人不配聽。”
烏篷船從眾多畫舫縫隙搖向靜謐的夜色,後麵那些燈火通明的畫舫依舊尾隨著,直到烏篷船鑽過九裡橋橋洞,才把花船甩開。
“忙裡偷閒也就這幾日,穆嫣然到了以後,金陵會再起波瀾,三郎贏穆嫣然可有把握?”
韶華靠在柳毅凡懷裡,幽幽地問道。
“文鬥無論詩詞歌賦我都不懼,武鬥原來沒把握,現在有了郝師兄他們,起碼能五五開,總體算下來我能贏,隻是不知朝廷是何態度。”
韶華笑了:“三郎又不是南詔之臣,還在意朝廷的態度?全力以赴便是。”
柳毅凡搖搖頭:“那不行,三爺不是讓我去拜會杜仲和李兆麟嗎?今時不同往日,鎮南關換主帥了,我爹成了人質,我總不能不顧我爹死活吧?”
柳毅凡這話說得有點違心。
現在柳瀚文死活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但作為人子,起碼不能讓世人詬病。
“柳家都把你開除族譜了,你還惦記司南伯,果然有情有義,等你見了杜大人李大人,應該就能知曉朝廷的態度了,天色不早,回吧。”
三人坐著馬車往回走,韶華已經坐到了柳毅凡邊上,舉止親昵了很多,柳毅凡不住地偷眼看月兒,可月兒根本沒往他這邊看,一直看著窗外。
聚寶軒韶華的閨房,柳毅凡第一次體驗了什麼是大被同眠。
兩個姑娘一左一右枕著他胳膊,兩條大長腿騎著他,睡得像兩隻小貓,可這種香豔對柳毅凡來說,甚是煎熬,因為隻能摟著不能吃,這日子啥時候是頭啊?
第二天一早,柳毅凡跟月兒先去了鴻臚寺,在衙門外遞了帖子,沒一會兒就出來個藍袍官吏,帶著二人進去了。
杜仲看見柳毅凡很熱情,似乎並未受奪嫡之事影響。
“我正派人四處找三少呢,南越使團不日就會抵京,這回南越公主親自點名要見你,你可做足了功課?”
柳毅凡笑了笑:“找我無非是想幫張雲濤報仇,楹聯詩賦隨便她來便是,想必大人已經知曉,我被柳家掃地出門,現在隻是一介平民,這身份還配參與朝廷的外交事宜?”
杜仲歎了口氣:“崔家此舉,朝臣議論紛紛,我是覺得崔家過分,可作為外人,又無權乾預司南伯府的家事。
你現在是何身份我不在乎,我看好的是你的才學,僅憑詩賦文章而論,南詔再難找出第二人了。”
柳毅凡忙自謙幾句,把話題轉到了這次兩國的比鬥上。
“杜大人,這次麵對的可是南越公主,而且還是左相,再像上次那麼打臉對方,朝廷就不怕南越惱羞成怒,大舉進犯鎮南關?”
杜仲搖搖頭:“目前我還不清楚陛下的態度,不過南越屢次挑釁,若朝廷一退再退,國威何在?若朝廷都無鬥誌,即便是募集再多的軍士又有何用?我覺得陛下自會明白同仇敵愾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