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凡沒想到,他剛坐下穆嫣然就會說這種話,忙拱手說道:“殿下怕是對學生有誤解,學生不光文不成,武更不會,今日殿下不是喚學生陪您聊天嗎?難道是想看學生出醜?”
穆嫣然笑了:“三郎這嘴不當言官可惜了,本宮就是那麼一說,你文采冠絕南疆,若再武功獨步江湖,柳三郎還能坐這陪我聊天?
我很喜歡你寫的《三國演義》,很難把老謀深算四個字,跟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掛鉤,傳聞此書是你聽南越客商所講,我就是南越公主,怎麼從未聽過這故事?”
“殿下金枝玉葉,甚少接觸市井,如何能聽到這些?一部小說而已,殿下當消遣看便是。”
柳毅凡輕描淡寫敷衍過去,這時一隊隊禦林軍已經開始列陣了。
所謂校閱跟閱兵同理,是接待外賓的最高禮儀,一個敵國公主就能享受如此高規格接待,柳毅凡都感覺匪夷所思。
輕步兵百人隊開始,然後是輕羽兵,重裝步兵,輕騎兵,重騎兵,最後是火器營,展示的自然是在南疆正在用的火箭,並沒有地雷。
“三郎,我聽說這火箭是你設計的?沒想到你還精通機巧和煉丹術,我對你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柳毅凡忙拱手:“殿下見笑了,正因為學生所學繁雜,才導致課業不精,連個秀才都不中,學生已決定專心治學,爭取這次院試能拿案首。”
穆嫣然掩口一笑,雖然蒙著臉,可光這笑聲就聽著百媚千嬌。
“莫說笑了三少,現在功名與你何用?隻要你願意跟我回南越,我保你飛黃騰達。”
穆嫣然可是當著杜仲的麵,又一次拋出了橄欖枝。
這回柳毅凡學乖了,笑而不語,最尷尬的當屬杜仲,不但他坐下穆嫣然一句話沒跟他說,還當他麵挖人,他又不敢駁斥,憋得臉都紅了。
“杜大人是覺得本宮不該邀三少去南越?你可記得雲濤先生為何去了南越?明明在南詔文壇創出名頭,卻十年鄉試不中,跟現在的柳三少何其相似?
南詔號稱上邦大國,論國力和領土麵積,十個南越也不及,為何留不住人才,個中緣由本宮不說,杜大人也心知肚明,咱倆打個賭,我賭這次柳三少依舊會院試旁落,杜大人可敢賭否?”
杜仲咧著嘴不語,表情甚是難受。
這時隊列演示已經結束,開始有禦林軍表演劈刺和弓馬,南詔的彩棚不時爆出喝彩聲,反觀南越的彩棚,南越官員麵無表情,根本提不起興致。
柳毅凡不由得問了一句:“殿下,我觀南越諸使似乎對觀禮不感興趣,是覺得南詔禦林軍不夠厲害?”
穆嫣然搖搖頭:“那怎麼可能?南詔禦林軍可是整個南疆最強的重甲騎兵,可拿銀子包裝的軍隊,我南越羨慕不來,南越反而忌憚裝備差但戰力強的鎮南軍。”
說到這兒穆嫣然就停住了話頭。
因為南越的武官和隨從親衛也下場演練了。
使團的武官和親衛,甲胄武器都不如南詔禦林軍的普通軍士精良,但弓馬騎射卻絲毫不弱,這時南越使團才開始喝彩。
“接下來該演示火器了,三少可知,我南越撿到些未炸的火箭仿製成功,目前與南越的武器差異並不大,但我聽說九裡灘又出現了更厲害的火器,那也是你的傑作吧?怎麼今日沒見有展示?”
柳毅凡笑了笑:“九裡灘的火器確實是我設計,兵部軍帳司督造的,至於為何不展示。您得問杜大人,我一介布衣如何得知?”
杜仲忙說道:“回殿下,你問的火器數量不多,隻配發了前線,禦林軍並沒有,南詔研發新火器隻為止戈,並無它意。”
“得臥龍鳳雛一人者,即得天下,三少當屬南詔之臥龍,本宮羨慕不已,我看這火箭似乎也晉級了,居然都炸了。”
隆隆的爆炸聲響徹山穀,一窩蜂火箭居然射出了五百步以上的距離,雖然精準度差強人意,但沒了之前空爆和落地不爆的現象。
杜仲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得意之色。
天近午時,上午的操典結束,鴻臚寺在一片平坦的灘頭搭建了露營軍帳,擺好了餐食,招待使團就餐休憩。
“杜大人,三少,兩位就在我的軍帳吃吧,還能陪我聊天,二位難道不想知道南疆戰事如何了?”
軍帳臨溪而建,說是軍帳,就跟臨時搭建的敞篷天幕一般,四下透風,不過入眼繁花似錦,溪水清澈,野餐倒也愜意。
緊挨著溪邊鋪了一張五六坪的木案,上麵又鋪了雪白的羊皮,穆嫣然隻邀請杜仲和柳毅凡跟她共席,不但離南詔官員遠,就連南越官員都離著數丈之外。
穆嫣然用手肘支著桌麵,斜靠在軟墊上,略顯慵懶地說道。
“於長卿將戰時指揮所放在了清吏司,想必三郎對前方態勢很清楚,我南越已是第二次遣使來談,但南詔有些人依舊做著一統南疆的幻夢,南越跟南詔同宗同源,但犬夷和蒲甘不是,而且與南詔積怨已久,怕是我也控製不住。”
柳毅凡麵露無辜之態:“殿下也知我為何買下清吏司,實是被趕出司南伯府,無處容身,於大人將指揮部設在我家,可能是看中了清吏司比較偏僻隱蔽,跟我關係不大,
若說我關注南疆戰事,莫不如說我擔憂家父安危,若我父安然回京,南疆打成什麼樣,與我何乾?”
穆嫣然笑了:“三郎如此說就是在敷衍我了,鎮南軍可是柳家的私軍,你真不擔心這一仗打光了?”
柳毅凡哼了一聲:“我都被掃地出門,司南伯府也立了世子,殿下覺得我還有必要操沒用的心?”
穆嫣然點了點頭。
“你說的倒是實情,司南伯府之事,我也略有耳聞,你不會真懷疑侯爺是被南越探子下的毒吧?”
穆嫣然這話一問出,柳毅凡倒是麵色如常,但杜仲卻皺起了眉頭。
“公主殿下,此乃我南詔內政,侯爺如何中的毒,朝廷尚未有定論,您跟三少談及這個話題過於敏感,若您再這樣,那我隻能帶著三少離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