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衝張宏明笑了笑,眼神裡帶著譏諷。
“宏明,我們找店主退錢去。”
“這也太坑了!”
冉秋葉氣得直跺腳。
“彆急,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嗎?”張宏明低聲笑著,“這波不虧。”
“你不去我去!”冉秋葉以為他在安慰自己,抓著木盒就往店門口走。
掌櫃立刻變了臉色:“姑娘,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規矩——出門不認賬,三不管。想退錢?沒門!”
“你這不是騙人嗎?還說這是福晉用過的簪子!”冉秋葉氣得聲音發抖。
掌櫃翹著腿說道:“聽好了,三不管就是不管真假、不管好壞、不管來路。規矩就是規矩,誰來了都不好使!”明顯不想退錢。
“秋葉,我們去彆處看看。”張宏明笑著拉她,“這事另有隱情,你彆急。”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冉秋葉眼睛發紅,“分明是黑店騙錢。”她越想越愧疚,要不是自己看中這簪子,張宏明也不會白花二十塊。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嗤笑:“冉同誌來淘貨?要我說,你這同伴真不行,眼力差還死要麵子。”
“我是燕京大學考古係助教,跟我走,保證給你淘到真寶貝。”
助教趁機搭話,順便貶低張宏明。
張宏明瞥了他一眼,心裡想:這姑娘可是我用了幸運卡才遇到的,你倒想搶?
“不用了。”冉秋葉拒絕了,轉頭對張宏明輕聲說,“宏明,謝謝你送我的玉簪,就算是仿品我也喜歡,你的心意我明白。咱們去彆處逛逛吧。”
她懶得理助教一行人,和張宏明一起離開。
冉秋葉低頭走著,心情仍有些低落。
“簪子是假的,但那隻碗是真的。”張宏明笑著安慰她,“這筆買賣我賺大了,彆難過。”
“真的?”她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當然,那是皇貴妃用過的禦器,價值連城。”他肯定地點頭。
“噗——”冉秋葉笑了出來,“攤主說簪子是福晉舊物已經夠離譜了,你編得更誇張。”
她眉頭的陰雲漸漸散去。
助教見狀趕緊追上來:“秋葉同誌!他那碗絕對是贗品!跟這種外行早晚吃虧!我研究考古十多年,從夏商周到前朝,一眼就能看出真假。跟著我才是正道!”
望著冉秋葉的背影,他心中焦急——這麼漂亮又懂古玩的姑娘,應該配他這個燕大助教才對。
“你是什麼人?我花錢買的東西,你說是假的就真的是?”
張宏明停下腳步,臉色冰冷。
突然回頭,對著那助教大聲訓斥: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我是燕京大學考古係助教,經我鑒定是假的,自然就是假的。”
助教挺直腰板,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氣,仿佛從骨子裡透出來。
“如果燕大考古係就這麼點水平,不如改行賣烤紅薯去。”
“識相的就彆在這兒丟人現眼,否則彆怪我打你耳光。”
張宏明冷笑著說道。
“你再說一遍?”
“這是對我們的侮辱!”
“同誌,你必須公開道歉!”
幾個燕大的學生臉紅脖子粗地叫嚷著。
被他的話激怒了。
“我不止說這個假助教。”
“我說的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廢物。”
“連黃釉龍紋碗都認不出來,真不知道你們在象牙塔裡學了些什麼。”
張宏明乾脆撕破臉皮。
既然已經翻臉,那就罵得痛快些。
“攔住他!”
“今天不道歉,彆想走!”
助教氣得太陽穴直跳,指著手指大聲命令。
“怎麼?想動手?”
張宏明一動不動。
“以多欺少嗎?”
冉秋葉緊握衣角。
“不道歉就彆想走!”
助教扯著嗓子喊。
幾個年輕人也躍躍欲試。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伸長脖子看熱鬨。
燕京大學的學生吵架,這種場麵不多見。
“出什麼事了?”
“吵吵鬨鬨的,哪像個讀書人的樣子。”
一位穿中山裝的白發老人快步走來。
“教授好。”
“教授您來了。”
燕大的學生們紛紛恭敬地打招呼。
“教授,這小夥子買了兩件假貨,我好心提醒。”
“他反而生氣了,說我們考古係全是飯桶。”
“同學們氣不過,才攔著他要道歉。”
助教急忙解釋情況。
“小夥子,是這麼回事嗎?”
老教授和藹地看著張宏明。
“我買兩件東西圖個樂子。”
“這位助教不僅貶低我,還想拐走我的女朋友。”
“燕京大學就這作風?”
張宏明一口咬定。
“胡說!我是擔心秋葉跟著你上當!”
助教急得滿頭大汗——要是傳出去,會影響學校聲譽,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助教說他買的都是假貨,他偏說是真的,還罵我們是廢物。”
“把我們整個考古係都罵遍了。”
“教授,這能忍嗎?”
幾個學生憤憤不平。
“小夥子,要不把那個碗拿出來看看?”
“要是假的,你得給考古係道個歉。”
“要是真的,就是我的學生水平不行。”
“我們鄭重向你道歉,這樣行嗎?”
老教授一直語氣平和。
“宏明,咱們走吧,彆跟他們爭了。”
冉秋葉悄悄拉了拉張宏明的衣角——
二十塊錢已經白花了,她怕接下來更難堪。
考古係再出醜就太丟人了。
“沒時間跟你們耗。”張宏明冷著臉轉身要走。
“怕了就直說!”助教不依不饒,“賭二十塊,碗是真的我給你錢,假的你賠我。不敢賭就是心虛!”
老教授皺了皺眉。助教雖然有些過分,但關係到學院聲譽,不能輕易放人走。圍觀的人頓時來了興趣——二十塊不是小數目。
“我們偏要走!”冉秋葉氣得直跺腳。
“行,”張宏明突然笑了,“有人送錢不要白不要。”
助教梗著脖子:“把碗拿出來鑒定!錢在這兒,有本事來拿!”
“燕大教授我信得過。”張宏明從布袋裡拿出包著報紙的碗。
老教授認真接過,慢慢展開報紙。一個灰撲撲的粗碗出現在眼前,教授突然眼神一變,手指輕輕劃過碗邊,露出一絲癡迷。
“破飯碗有什麼稀罕?”
“這小子真以為滿地都是古董?”
人群中響起譏笑。
“被坑了二十塊,還得倒貼二十,這小子以後肯定不敢再來潘家園了。”
周圍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沒人看出這小碗的奧妙。
“教授,這碗是假的吧?我沒說錯吧?”助教急切地問。
老教授沒有說話,神情複雜。
碗的真假,他心裡清楚。
但如果實話實說,燕京大學考古係的名聲就完了。
“老先生,如果為難,給我鞠個躬,這事就算完了。”張宏明語氣平靜。
他對老教授印象不錯,至少還算公正。
這是意氣之爭,沒必要逼得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