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亮正在用報紙扇風,後脖頸的汗把衣領浸出深色痕跡。他第無數次想起裝有**空調的院長辦公室,卻被突如其來的陰影打斷了思緒——有人擋住了陽光。
"小秦?"老教授眯起眼睛,手裡的報紙停在半空。他注意到年輕人提著的東西,保鮮袋裡滲出的水珠正滴落在新鋪的環氧地板上。
實驗服口袋裡掉出半包荷花牌香煙,秦碩彎腰去撿時,聽到頭頂傳來帶著笑意的歎息:"知道我最煩什麼嗎?就是你們這種愛亂跑的小年輕。"
裝修工人的電鑽聲突然響起,兩人不約而同轉頭看向正在打孔的那麵牆。浮塵在陽光裡跳舞,張天亮忽然覺得,比起安靜的實驗室,或許這種充滿人氣的嘈雜也不錯。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的少女正用腳尖勾著快要掉下床的習題冊。允兒發現鉛筆芯斷了,轉頭看見秦雨曦對著手機傻笑的樣子,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畫出長長一道線。中庭傳來大爺用井水潑地麵的聲響,蒸騰起的氣味讓她想起老家門前那棵老槐樹。
"你還知道來看我?這老板當得可真夠清閒的。"
唐家瓷廠
"張博士您說笑了,最近確實事務繁忙。"
秦碩趕忙把西瓜遞到對方麵前。
隨即詢問起實驗室的近況。
"目前有什麼技術難題需要解決嗎?我來想想辦法。"
作為實驗室負責人,總要負起責任。
看張天亮這憔悴的樣子,實在過意不去。
"困難確實存在,但以現有條件暫時無法解決。"
主要受限還是經費問題。
實驗台都是普通木桌,防護用具也是反複使用。
防腐蝕設施不完善,特殊氣體的保存也很困難。
這所謂的實驗室,其實更像間擺放設備的辦公室。
安全隱患很大,真要發生事故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
秦碩陷入沉思。
最初隻建一層就是考慮到實際情況。
六十年代的科研條件實在太簡陋。
沒有先進的儀器,也沒有成熟的團隊。
以當前國內的技術水平,
他實在難以想象前輩們是如何用這樣簡陋的設備,
在零基礎的情況下突破重重難關的。
"我明白確實很困難。"
"但以你的能力,相信很快就能研製出新設備。"
"真期待那天到來,就怕我等不到那時候了。"
張天亮語氣感慨。
在這個艱難時期,秦碩帶來了原子方程式和數控機床。
不知將來還會為華夏帶來怎樣的變革?
"年紀輕輕就說喪氣話。"
"先把分配的任務完成再說。"
秦碩沒好氣地回道。
這人年紀不大,怎麼總說這種話。
“剛才還小小感動了一下...”
張天亮搖搖頭。
果然隻有允兒能讓這家夥良心發現。
“這事我幫你搞定,繼續建吧,我去搞些材料?”
秦碩快步走出實驗樓。
實驗台好解決。
前世實驗室用的都是耐腐蝕桌椅。
這類材料華夏目前尚未開采。
不過也能找到,隻是價格會很高。
手套用膠皮或皮革的都行,這個容易弄到。
一次性口罩比較麻煩,現今機器精度不足,要費些功夫。
最頭疼的是整個實驗室的改造——
所有氣體需要專用管道輸送。
現在的密封技術達不到要求,連秦碩自己都沒轍。
材料受限是最根本的問題。
“先從耐腐蝕材料入手,慢慢來。”
他記得陶瓷板是最理想的台麵材料。
華夏其實有不少陶瓷廠。
但隨著時代發展,陶瓷器逐漸被淘汰。
如今隻剩少數廠商還在生產高檔陶瓷餐具,
專供富貴人家使用。
“實驗室用的陶瓷板材規格特殊,燒製工藝也不同,得和廠家商談。”
河海市就有大型陶瓷廠。
整間實驗室約需四套桌椅,
不知道預算夠不夠。
“先去實地看看。”
秦碩當即動身前往陶瓷廠。
唐家瓷廠在華夏頗負盛名,
其產品僅次於景德鎮陶瓷,
且具備大規模生產能力。
全國新型陶瓷多產自於此。
隻能試著和老板協商了。
“您好,請問找哪位?”
保安攔住正要進廠的秦碩。
這裡所有工藝都屬商業機密,
常有不法分子覬覦技術,
因此唐家瓷廠通常不接待訪客。
"唐老板在嗎?我帶了份設計圖,想委托貴廠定製一套瓷器。"
秦碩語氣溫和地說明來意。
他向來懂得審時度勢。
"好的,請稍候,我這就聯係老板。請問您怎麼稱呼?"
"姓秦,單名樂。"
保安點頭致意,轉身去崗亭撥通了內線電話。
不多時,一位穿著考究西裝的中年男士從廠房方向快步走來。
"老板。"
保安上前通報時,秦碩的視線立即鎖定這位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