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當鋪,梁潔長出了一口氣:“真的沒有想到,這家黑心的當鋪竟然能想到這麼大氣的名字,不過,今日呢,多虧了這名字起得好!”
趙大軍卻貓著腰,有一些害怕的說道:“娘,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麼的簡單,兒子就是擔心我們會不會因此得罪了什麼重要的人,對我們的生意會造成影響呢?”
趙大軍這個孩子,關鍵的時候還不如趙大鳳,這就讓梁潔的內心一陣窩火,她伸出手,雙手扭住了趙大軍的耳朵:“你是老趙家的孩子嗎?怎麼能這麼的窩囊,我們走得端,行得正,誰能把我們怎麼樣?給老娘記住了,出門在外,沒事不惹事,有事絕不怕事,知道嗎?”
趙大軍疼得齜牙咧嘴,急忙嚷嚷:“娘,大軍知道了,大軍記住了。”
趙大鳳冷哼了一聲:“就是的,娘也是為了給嫂子贖回手鐲,這當鋪也太可惡了,我覺得娘做得對,即便那個男人有什麼重要的身份,他官再大,還能大的過皇上,到時候我們就聯合這些人上書萬言書,不信他一個做官的敢跟我們平頭老百姓計較?”
梁潔有些讚賞的看了一眼趙大鳳,笑著說道:“好了,閒話不說了,咱們這就去給你們購置一些衣料,回去了娘給你們每人做一身新衣服,你看看你跟你嫂子,邋裡邋遢的,哪裡還像個女人?”
芙蓉鎮臨街的地方有一些商號,但平日人最多就是吉祥號了,梁潔帶著一兒一女來到了吉祥號,吉祥號的掌櫃的是一個胖乎乎的女人,她看了一眼進門的梁潔母子,也沒有多加理會,她的這商號裡,每天閒逛的人那麼的多,買衣服的也沒有那麼多,因此,她也沒有將他們放在心裡,低著頭在那裡納鞋底。
梁潔似乎看出了什麼,她指著架子上的一批淡藍色的布匹說道:“掌櫃的,這藍色的布匹有做好的成衣嗎?”
成衣在當下這個時代來說,可是價格很高昂的,掌櫃的掃了一眼,說道:“成衣可是和很貴的,你確定要成衣嗎?”
趙大鳳想到她們賺錢也不容易,就壓低了聲音說道:“娘,您的手藝還是有的,不如我們就買些布,娘給我們做吧,我喜歡娘給我做的衣服,穿出去還有人打聽呢?”
梁潔想了一下,的確是的,現在這個時代的樣式也很簡單,而且衣服也很肥大,沒有什麼款式,於是,她決定了,指著牆上的那批藍色的布匹說道:“掌櫃的,這布匹多少錢?”
這一次,掌櫃的似乎是有些不耐煩了,走了過來,淡淡的說道:“8文錢一匹,您要幾匹?”
梁潔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現代計算布匹都是以米來計算,到了古代,是一匹,一匹是多少?她怎麼能把這古代的換算單位都沒有弄明白了?
趙大軍卻說道:“娘,一匹就足夠了,上一次,劉嬸子給她孫子做衣服,用了一匹還沒有用完,剩下的還做了兩個小襖子呢?”
梁潔接著說道:“那,那就一匹吧。”
掌櫃的似乎看到了梁潔的糾結,她指著牆上的布,拿著一把尺子開始量了起來:“您看著,我幫你量,這樣你能知道一匹布有多少了?”
掌櫃的量布的手很穩,一邊利落地展開那淡藍色的棉布,一邊嘴上也沒閒著:“咱們這吉祥號的布可是實打實的,一匹足有四丈,給您量個明白,童叟無欺。”
布匹舒展開來,淡藍的顏色像是雨過天青,質地細密,在不算太明亮的鋪子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梁潔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布麵。
觸感比她預想的要紮實些,但細看之下,經緯線卻算不上十分均勻,顏色也略有深淺,這染色的功夫,顯然還有改進的餘地。
她心裡微微一動,前世積累的那些關於紡織印染的零碎知識,忽然有些翻湧。
“娘,這顏色真好看。”趙大鳳也湊過來摸,眼裡滿是喜歡。
趙大軍卻隻顧著緊張地瞄那掌櫃的臉色,生怕他娘又像在當鋪那樣“惹事”。
梁潔沒說話,又指了指旁邊另一匹顏色稍深、看起來更厚實些的藏藍布:“這匹也瞧瞧。”
胖掌櫃這回抬眼仔細打量了梁潔一下,見她雖然衣著簡樸,但氣度從容,問話也在點子上,不像是純粹閒逛的,態度便稍微認真了些,放下鞋底子,過來將藏藍布也攤開一部分:“這匹是加厚的,經緯都密,更耐穿,價錢也貴些,要十文一匹。夫人好眼力,這是咱店裡賣得不錯的。”
梁潔將兩匹布放在一起比較,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時代的紡織技術畢竟有限,布料品質起伏較大,染色的穩定性更是問題。
這吉祥號算是鎮上有名的鋪子,布料也不過如此,看來這裡麵……門道和機會都不小。
“掌櫃的,這淡藍色的要一匹。藏青色的也扯半匹吧。”梁潔做了決定。
淡藍的給趙大鳳和自己做春夏的衣裳,方圓現在懷孕,等生下孩子了再計劃吧。藏青的厚實,給趙大軍和蕭墨做件外袍,剩下的邊角料還能拚湊點東西。
“好嘞!”掌櫃的臉上見了笑模樣,手腳麻利地量布、裁剪、折疊,“淡藍一匹,八文;藏青半匹,五文。一共十三文錢。”
梁潔數出銅錢付了賬,接過用粗紙包裹好的布匹,沉甸甸的。
趙大軍趕緊接過去抱著。
走出吉祥號,日頭已經略略西斜。
趙大鳳還沉浸在買了新布的喜悅裡,嘰嘰喳喳說著想要做個什麼樣式的裙子。
趙大軍抱著布,嘀咕著:“娘,這布可真不便宜,十三文呢,能買好些糧食了。”
梁潔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目光掃過那些穿著各色衣裳的男女,緩緩說道:“大軍,過日子不能隻算吃飯的錢。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穿得體麵些,走出去辦事、見人,底氣都不一樣。再說了,”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你們沒覺得,這吉祥號的布,雖說不錯,但也並非無可挑剔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