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鳳愣住:“娘,我覺得挺好的呀,比集上賣的細軟多了。”
“顏色不夠勻,細看有深淺;布邊有些地方織得緊,有些地方鬆;厚實是厚實,但手感還不夠柔韌。”梁潔點出幾處,“這說明從紡線到織布,再到染色,各家的手藝有高低,但都還沒摸到頂好的門路。”
趙大軍似乎有點明白過來:“娘,您是說……這裡頭有賺頭?”
“有沒有賺頭,光看不行,得試。”梁潔心裡那個模糊的念頭漸漸清晰起來。贖手鐲、懟當鋪,那是被動應付;想要真正在這時代站穩腳跟,讓一家人過上好日子,就需要有依仗。這依仗,可以是銀子,也可以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走,先去買點絲線和繡花針,再割點肉,今晚包餃子。”梁潔暫時按下心思,眼下還是先顧好家的溫飽,“布料有了,娘回去就給你們裁衣裳。至於彆的……咱們慢慢琢磨。”
趙大鳳歡呼一聲,趙大軍也咧開了嘴,抱緊了懷裡的布匹。
母子三人融入街上的人流,朝著賣絲線雜貨和肉鋪的巷子走去。
梁潔回頭又望了一眼“吉祥號”的招牌,那胖掌櫃又坐回櫃台後納起了鞋底。
太陽已經傾斜,一抹金黃色的餘光撒在了路邊的商號上,梁潔加快了腳步,在心裡暗暗的籌劃了一下,今日賺來的銀子,想到買來的彆院還需要打理,購置機器,聘請工人,廠房的建設,這些都需要銀子,在她的心裡好像一個陰影,總不能讓她安心。
趙大鳳就像是知道她的心事一樣,接過了梁潔手裡的東西:“娘,我來拿著,我力氣大,這些事情都不是什麼事,您是不是擔心彆院的事情?”
“對啊,彆院要馬上收拾了,嗨不知道現在的胭脂坊是什麼情況,我們必須要趕緊的將彆院給收拾起來,這點銀子恐怕是不夠咱們折騰的。”
趙大鳳想到了上次在陳家村的事情,就開始說道:“娘,您還記得那個江婆子嗎?說不定她現在已經有了合適的生意了呢,不如我們明早去看看去,順便我們也去彆院看一下,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銀子再做打算?”
“嗯嗯。”
還彆說,趙大鳳這個小棉襖,至少在關鍵的時候能幫她出主意,還是不錯的,倒是趙大軍,膽小怕事,也不知道在家具店能不能乾下去?
一路上,趙大軍倒是沒有太多的話,他懷裡抱著的,背上背著的,壓得他走路都像一個鴕鳥。
到了家裡,梁潔推開了門,蕭墨和柳青將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並且撒上了水,顯得沒有那麼多的塵土了。
方圓在廚房裡忙活著,聽到婆婆和小姑子,小叔子回來了,掀開了厚重的門簾,笑著問道:“娘,您回來了!”
趙大軍將背上的東西和懷裡抱著的東西都放在了地上,長出了一口氣:“哎呀,總算是回來了,這可是累死我了,娘也不體恤一下我的不容易。”
“臭小子,就這麼一點路,你就叫喚,這樣下去,你在家具店還怎麼乾?”
蕭墨也迎了上來,看了一眼梁潔:“娘,您是想讓大軍去家具店乾了嗎?不是說讓我教他識字的嗎?”
蕭墨一問,倒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哦,無妨,你抽空給他教,也行,總之,讓家裡這些人儘快識字,會算賬,知道嗎?”
蕭墨哦了一聲。
趙大鳳拎著一個包裹出來,咧嘴笑:“嫂子,看看,娘給咱們買的做新衣服的布匹,這是我們女人的,漂亮不?”
梁潔其實沒有給方圓準備下,原因是方圓現在大著肚子,做衣服也不精準,她原本是打算等方圓生了孩子之後,再給方圓買,沒有想到這個趙大鳳大嘴咧咧的竟然給方圓說了。
這倒是讓梁潔尷尬了半天。
“方圓,你看你現在大著肚子,娘想著給你做衣服現在尺寸也把握不來,等你孩子生下來,娘給你再買粉色的錦緞,這些都是粗糙貨,不值錢。”
方圓哦了一聲,轉身指著飯桌上的麵條說道:“娘,您看看,飯菜已經做好了,您趁熱吃吧。”
梁潔看得出來,方圓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她轉身瞪了一眼趙大鳳,趙大鳳知道自己犯錯,咬著手指,小聲嘟囔:“我,我怎麼知道你沒有給嫂子準備呢?”
飯桌上,梁潔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木盒子,遞給了方圓。
方圓看到了那個精致的盒子,心裡一驚,慌忙從飯桌上拿起了那個木盒子,手微微顫抖:“娘,娘,這不是已經當掉了嗎?”
“沒錯,但是娘想來為了趙大勇那個混賬玩意,還真的是不劃算了,於是,娘今日就給你贖回來了。”
方圓沒有想到,她婆婆竟然為了她,花錢去贖回了這手鐲,她剛才,還在埋怨婆婆沒有給她做新衣的打算,沒有想到,她竟然聳肩抽泣了起來。
梁潔看見方圓在哭,她無奈的搖著頭:“你怎麼還哭起來了,真的是,這不是今日的美顏霜賺錢了麼,娘就去把你的手鐲給贖回來了。”
“嗨,娘這哪裡是贖回來,直接給你搶回來了。”
趙大軍一邊吃飯,一邊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蕭墨驚得放下了筷子,目光緊緊的盯著眼前的趙大軍:“大軍,你,你說娘是搶回了手鐲,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快說說看。”
“那掌櫃的剛開始跟娘要了20文錢,娘就生氣了,說她剛開始當的時候掌櫃的連10文錢都給不了,於是,大鳳跟著一嚷嚷,這就將外麵的老百姓給招呼來了,誰知道,那個叫皇家當鋪的,竟然坑了不止娘一個人,還有那麼多人上當受騙,掌櫃的招架不住了,最後隻好退了手鐲,一文錢也沒要,不光如此,連那些圍觀百姓的銀子和東西最後都退了!”
蕭墨的心裡沉吟了一下:“皇家當鋪?這個皇家當鋪是不是三叔在芙蓉鎮開的那家當鋪?三叔可是手握重兵,手段陰狠,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那娘是不是又得罪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