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麵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各種做生意的都整齊的擺在路兩邊，吆喝聲此起彼伏！
梁潔甩著寬大的衣袖，跟在蕭墨的身後，蕭墨倒是對街道兩邊的稀奇玩意很好奇，指著擺攤的糖人說道：“娘，這個人的手藝可真巧，怎麼能做出這麼漂亮的小動物來呢？”
“哎呀，你真的是這麼大的人了，竟然對這些小玩意兒感興趣，你要是喜歡回家娘可以給你做！”
蕭墨激動的拍手說：“娘，您連這個都會做嗎？”
梁潔點了點頭：“嗯，娘以前聽說書的說過，大概流程也很簡單的，就是哄小孩的甜品！”
其實，哪裡有什麼說書的？還不是自己前世的時候在小紅書上學到的，這是麵對古代的這個乾兒子，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了，便編造了一個謊言。
一路上，梁潔看到擺攤的玉器或者首飾之類的，消磨反而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指著梁潔手裡拿著的綠色的手鐲說道：“娘，這些東西一看都是贗品，您要是喜歡的話，我托人給您和方圓多帶一些回來！”
梁潔這才想到蕭墨可不是在京城長大的嗎？對於這些東西他並不放在眼裡，一聽蕭墨這麼大方，隨後說道：“對了，蕭墨，你京城有沒有認識的達官顯貴？可以介紹讓我們家大鳳認識一下？”
蕭墨聞聽此話，想到大鳳委托他的消息，他差點忘記了！
“娘，大鳳非要嫁有錢人家嗎？萬一大鳳，他喜歡的是普通的家庭呢？”
梁潔一邊走一邊說：“其實這姻緣也是命中注定的，強求也不一定會好，可是我這個做娘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嫁個好一點的人家嗎？以後嫁過去少受點罪。”
“好嘞，娘，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就到了永興家具店門口！
這是一條專門賣家具的街道，誰家的生意好就看誰家的招牌大，誰家門口停放的車輛比較多！
蕭墨輕歎了一句：“娘，早知道就讓大軍到這個強子家具店了，您看，門口竟然還有專門接待賓客的小廝呢，而且還有模有樣的？”
梁潔掃了一眼匾額，發現這家家具店的匾額確實是大了一些，而且門口還站著兩名小絲正在熱情地招呼著來往的賓客。
屋內站著兩名身穿藍色長袍的男子，指著已經做好的幾台桌子說道：“好，我們府上正是需要這種顏色的家具，現在麻煩你們派人給我們送過去，我們的地址是東大街21號王府！”
梁潔的目光從熱鬨的強子家具店收回，落在了隔壁略顯冷清的“永興家具店”招牌上。
對比之下，永興的鋪麵窄小了些，門口也沒有招攬客人的小廝，隻有兩件半舊的樣品孤零零立著，裡頭似乎沒什麼客人。
“走吧，先找到大軍要緊。”梁潔說著，率先朝永興家具店走去。
還沒跨進門檻，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其中還夾雜著年輕男子壓抑的啜泣。
“王掌櫃，您行行好！再寬限幾日，工錢我可以不要，求您彆……”一個帶著哭腔的年輕聲音哀求道。
“寬限？我拿什麼寬限？！”一個尖利的中年男聲吼道，“東家欠了劉爺一大筆印子錢，如今鋪子都要盤出去了，拿什麼給你發工錢？彆說你，老子都不知道明天在哪兒吃飯！”
梁潔和蕭墨對視一眼，快步走進店內。
隻見不大的店麵裡一片狼藉，幾件未完工的家具胡亂堆著，一個穿著掌櫃服飾、蓄著兩撇鼠須的乾瘦男人正指著地上一個跪著的年輕小廝破口大罵。
那小廝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衣衫單薄，臉上還掛著淚痕，正是趙大軍！
旁邊還站著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漢子，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你娘一句話撇下你，老子好心收留你在店裡當個學徒，管你吃住，如今東家有難，正是你報恩的時候！”王掌櫃唾沫橫飛，“劉爺說了，他莊子上缺人手，你年紀輕，手腳還算麻利，跟了劉爺去，那筆債就算用你抵了！這是你的造化！”
“不，我不去！我聽說劉爺莊子上的活不是人乾的，去年還累死過人……”趙大軍驚恐地往後縮。
“由得你挑三揀四？”那被稱為劉爺的橫肉漢子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就要抓人。
“住手！”
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在狹小的店鋪裡炸開。
梁潔一個箭步衝上前，擋在了趙大軍身前，瘦削的身板挺得筆直，目光如炬，直射向王掌櫃和劉爺。
王掌櫃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老婦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衣著普通，立刻嫌惡地皺起眉：“哪來的瘋婆子？少管閒事！滾出去！”
蕭墨也緊跟上來，護在母親身側，麵色沉凝。
梁潔根本沒理會王掌櫃的嗬斥，她先彎腰將顫抖的趙大軍扶起來，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淚痕和驚恐的眼神，心中怒火更盛。
她轉過身，盯著王掌櫃，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剮過去：
“我當是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此販賣人口的勾當！原來是你這黑了心肝的掌櫃！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東家無能，累及鋪子，那是你們經營無方、咎由自取！與這靠力氣吃飯的小學徒何乾？”
王掌櫃被罵得一怔，隨即惱羞成怒：“你懂什麼？他吃我的住我的，簽了工契的！東家說了，鋪子裡一切東西，包括人，都能抵債！”
“工契？”梁潔嗤笑一聲，那笑聲裡的諷刺意味濃得化不開，“拿出來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是哪朝的律法，哪家的規矩，準你們把活生生的人，當成‘東西’一樣估價賣了抵債！你當這是牲口市場嗎？”
她向前逼近一步，明明比王掌櫃矮瘦，氣勢卻壓得對方不由得後退：“我朝律例明文禁止良賤相壓，禁止私設人口買賣！你口口聲聲‘報恩’，分明是看他無依無靠，想把他往火坑裡推，榨乾最後一點油水！那劉爺的莊子是什麼地方，你心裡沒數？把人送進去，跟推進鬼門關有什麼區彆？你這不叫報恩，你這叫謀財害命！吃人不吐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