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潔點點頭，又搖搖頭：“都是是要做的，那東西本錢不大，做好了不愁賣。我們做的是日化，但單靠這兩樣，撐不起這個攤子，也養不活我們這一大家子往後更長遠的日子。”
她目光轉向趙大軍，語氣嚴肅了幾分：“大軍，你過來。”
趙大軍一個激靈，連忙小步挪到梁潔麵前。
“抬起頭來。”梁潔命令道。
趙大軍勉強抬起臉，眼神閃爍。
“昨天我說你榆木疙瘩，是氣話，也是實話。”梁潔盯著他，“但你告訴我，你在永興家具店這一年多，除了受氣，除了差點被人賣了，手藝學得怎麼樣？你師傅……拋開人品不談，他的手藝，你學到幾成？”
趙大軍沒想到娘會問這個，愣了一會兒，才訥訥道：“師傅……掌櫃的雖然刻薄，但做家具的手藝在鎮上確實是數得著的。我，我給他打下手，刨、鋸、鑿、裝……都乾過，普通的桌椅板凳、箱櫃床榻，看也看會了七八成，自己私下也偷偷練過，就是……就是沒獨立做過大件。”
“光是看會、練過不行。”梁潔站起身，走到一間空著的、準備做木工車間的屋子門口，指著裡麵堆放的一些邊角木料和幾件舊工具，那是她之前特意讓工匠留下來的。“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地盤。我給你三天時間，就用這些邊角料，給我做一把結實、好看、坐著舒服的椅子出來。不用太複雜，但要見真章。做得好，以後這彆院的木工活，還有咱們生意上需要的木器家夥，都歸你管。做不好……”
她頓了頓，看著趙大軍瞬間繃緊的臉：“做不好，你就繼續給我打下手，跑腿學舌，工錢減半，什麼時候我覺得你手藝和膽氣都配得上獨當一麵了，再說。”
這是激將，也是給機會。
趙大軍臉憋得通紅，胸脯起伏了幾下，猛地大聲道：“娘！我做！我一定做好！”
那聲音比他以往任何時候都響，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
梁潔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麵上卻依舊嚴肅：“光會做死物也不行。蕭墨，”她轉向養子，“你見識多，腦子活。手工皂的方子和大致流程我回頭寫給你，原料采購、成本核算、還有往後可能跟其他鋪子打交道的事，你得費心。另外，大軍做出來的東西，怎麼賣出去，賣個好價錢，你也得幫著琢磨。咱們不能光等著客人上門。”
蕭墨正色拱手：“娘放心，兒子一定儘心。”
“大鳳，”梁潔最後看向女兒，“你手巧心細，手工皂的調製、入模、脫模，還有糖人的製作，以後你是主力。但娘不希望你隻圍著灶台和盆盆罐罐轉。跟著蕭墨學學怎麼看賬，怎麼跟來拿貨的婦人娘子們打交道，怎麼把咱們的東西說得天花亂墜……呃，是說得讓人心動想買。女人家，也得有自己掙錢的能耐和眼力見兒。”
趙大鳳聽得眼睛發亮，用力點頭：“嗯！娘，我學！我一定好好學！”
最後，她將目光看向蕭墨：“至於你和柳青，暫時負責給大家教字認字，學會算賬，眼下，還有一件事你們要負責，那就是招工，從明天開始！”
“至於方圓，等孩子大一點，我會給她開一個繡房，讓她獨立掌管！”
安排完畢，梁潔看著眼前這三個終於有了些昂揚神采的年輕人，長長舒了口氣。路是鋪開了一點，但怎麼走，能走多遠，還得靠他們自己一步步去踩實。
陽光鋪滿修繕一新的彆院，仿佛也給未來鍍上了一層明亮的、充滿可能的暖色。
梁潔也沒有閒下來，她自己將設計好的圖拿了過來，遞給了趙大軍：“大軍，你看看，娘畫的這些，你能不能做出來？”
趙大軍看了一眼，有些不篤定的說道：“這些小木栓，鉚釘什麼我可以做，但是這個生產磨具的主要部分，大軍還是不敢做，怕做出來會影響生產進度，那，可就不好了。”
梁潔思想了一下，說道：“好的，那我就找一個好一點的工匠回來，你就做他的副手吧，仔細跟著學，以後家裡的木匠活都靠著你了。”
“知道了娘。”趙大軍順手將一些木頭邊料蔥地上撿了起來，整齊的碼放在櫃子裡。
車間內，趙大鳳拿著一個掃帚，已經將格角落裡打掃乾淨了，就連木架子上都擦得乾乾淨淨。
梁潔走進車間，神不知鬼不覺的，趙大鳳忽然轉身看見她老娘就站在她身後，她哦了一聲，指著北麵的一麵牆說道：“娘，這個位置空出來，以後能做什麼？”
梁潔端詳了一會兒，伸手比劃了一下：“以後，就在這裡放一個員工打卡機，每天上班都要打卡，上麵這個位置，就做出一個優秀員工的評選，月底，誰得出的小紅旗多，誰就是這個月的優秀員工，獎勵100文，包括這一塊貼上員工製度！”
趙大鳳的雙眼好奇的盯著自己的娘親，猶豫了一陣子，嘴唇蠕動：“娘，您在哪裡學的這些？”
“好奇心害死貓，你啊，做生意，就算是打聽，也要將這些最基本的管理製度要學習一下，你以後要跟著蕭墨好好的學，知道了嗎？”
車間靠東頭的二樓上，有一個寬敞的房間，梁潔走了上來，掃了一眼：“這個位置，辦公不錯，有寬敞的窗戶，還能看到車間內的一切情況。”
考慮到公司的保安，她差點忘記了，怎麼能缺少保安，於是，她朝著不遠處的蕭墨招招手，蕭墨就小跑著過來了。
“娘，您有什麼吩咐？”
梁潔蹲下來，仔細的將公司的大概角落畫了一下，抬頭思考了一下：“這樣算下來，我們公司起碼還要招5個保安呢，就是負責看守公司的安全的，防止有人偷盜什麼的，這些人，我看還是招聘陳家村的人吧畢竟咱們知根知底，招聘來，你跟柳青兩個人負責為期十天的培訓，如何？”
“沒問題，娘，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一下您，枯井村的村民來招工，我們要不要？”